第一百二十七章 脑波狂潮:困兽之斗与捕猎者的凝视(1 / 3)

加入书签

不锈钢手术台的冰冷感像数千枚细小的钢针刺入背部的皮肤。

林铮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搏动,那是某种处于衰竭边缘的机械钟表在强行咬合。

耳蜗里塞满了由数码生成的低频共振,这股声音被科研人员称为“背景白噪音”。

鼻腔内充斥着过量的臭氧味,那是高频率放电的电子仪器正在室内全速运转o

他的眼皮由于大剂量的氯胺酮和咪达唑仑复合制剂变得沉重不堪,但在半梦半醒的黑暗中,他依然试图捕捉每一丝来自外界的信号。

静脉注射器的金属针头插在左手背上,一种略带凉意的生理盐水和麻醉药物的混合液正顺着血管缓慢而坚定地爬上他的肩头。

这是位于翡翠梦境市地下三层的秘密实验室,这里没有任何自然光线,只有在极度压抑的静默中闪铄的冷色调监控灯。

根据联邦药品监督局的地下记录,这个被秘密资助的“乌托邦”计划是一项旨在通过神经干预改变人类底层认知模型的违规研究。

林铮感到了意识的撕裂感。

他的思维正在被某种强制性的剧本接管,那是一系列关于成功、财富以及毫无阻碍的个人成长的虚假影象。

屏幕上的蓝光通过闭合的眼脸映照在视网膜上,形成一片色彩斑烂的虚无。

他在“乌托邦”的投影里看到了自己在最高端写字楼里指点江山,看到了从未经历过的所谓上流生活的奢靡和安稳。

这些影象精准地捕捉了普通人内心最隐秘的贪婪和安全感缺失,试图将其替代为唯一的人格坐标。

然而,由于长期在码头和拼装区从事高强度的重体力活,林铮的神经系统对这些软绵绵的幻想产生了生理性的排斥。

他的肌肉由于惯性产生了一次轻微的痉孪。

他想起了布满老茧的指掌,想起了在潮湿码头上扛起浸透海水麻袋时的真实沉重感。

那股让他几乎直不起腰的现实压力,此刻成为了他守住意识堡垒的最后一块砖石。

林铮开始在脑海中重复计数。

一,是手术室天花板上裂纹的数量。

二,是这种廉价消毒水挥发后留在咽喉处的铁锈味道。

他的意识象是在一堵不断坍塌的虚假墙壁后拼命修补漏洞的苦力,而对面的攻击则是无止境的、带有电磁信号的幸福感波流。

在这种极度的对抗中,他感到头盖骨深处有一种像钻头搅动般的胀痛,那是前额叶皮层在试图维持逻辑连贯性。

“生命体征平稳,收缩压一百一十,心率保持在六十五。”

主控制室内,一名穿着深蓝色无尘服的技术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生理参数,声音听不出起伏。

在他面前,一个巨大的三维仿真脑电图正在屏幕上缓慢旋转,那是林铮的大脑在电子层面的投影。

芬奇教授站在控制台的最前方,双手撑着工作台的边缘,上半身微微前倾。

他的衬衫领口有些磨损,那是由于他长达四十八小时没换衣服导致的,但他的脊背却象钢尺一样笔直。

这间实验室的造价在当时的评估报告中高达两千万美元,每一颗螺丝都体现了这种对人类精神进行物理切割的傲慢。

芬奇教授盯着屏幕上一条突然出现的、频率极高的尖峰。那是在一片代表着“顺从”和“平静”的慢波森林中,生生拔地而起的一株异类。

“有趣,”芬奇教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冷冽的审视感,“一只被钉在解剖台上的耗子,竟然还在思考明天该吃哪种牌子的奶酪?”

他的话通过内部通话器清淅地传到了每一个助理的耳中。

在教授的视角中,实验对象林铮不仅是一个数据点,他代表了人类基因组中那种最为顽固的、无法被彻底编程的变量。

他这种通过“奋斗叙事”来对抗深度暗示的表现,完全颠复了教授之前在《行为主义年度评论》上发表的预测文章。

那些代表“主体性”的神经元在屏幕上疯狂闪铄,那光芒简直要把整个脑域扫描图点燃。

教授注意到,那不是随意的抵抗,那是一种基于某种特定逻辑形成的防御数组。

“加大波流功率,将第五频率的“归宿感”灌注功率提升百分之十五。”

芬奇教授的手指在触控面板上飞速移动,象是一台精密的、没有情感的算法计算机。

他所处的位置是翡翠梦境市新阿卡姆区的最顶层科技中心,这里汇集了最尖端的认知神经技术,专门为所谓的“精英固化”提供隐形的技术支撑。

而此刻,在地下深处的这个阴暗房间里,这项原本高贵的技术正展现出其剥离皮肉的、最为粗鄙的一面。

实验室顶部的冷却系统发出一声沉重的嗡鸣,大量冷却液在不锈钢渠道中快速流过,发出的水流声让林铮想起了下水道里的死水。

林铮的身体因电流的影响开始在约束带内剧烈颤动,他的牙关紧咬,舌尖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在这种足以将灵魂撕成碎片的痛苦中,他抓住了一点极其微小的东西—一阿訇阿卜杜勒留下的那碗汤的温热感。

那不是什么高尚的神示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