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赤道以南十四日(下)(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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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是真的。”奥尔菲斯说,目光扫过那些色块,“有时候,现实比想象更不讲道理,更……艳丽。”

旁边有个当地的导游在用口音浓重的英语向一群游客解释:“……每种颜色代表不同的矿物和氧化程度。红色是铁,蓝色是铝,绿色是铜……传说,如果相爱的两个人一起看到七色土,他们的感情会像这些颜色一样,永不混合,但也永不分离。”

游客们发出善意的笑声,有几对情侣依偎得更紧了些。

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对视一眼,没有笑,也没有靠近。

他们只是并肩站着,看着那片土地,看着颜色如何在光影中微妙地变化,看着几只色彩斑斓的鹦鹉飞过,落在远处一棵火焰木上,像几片活动的花瓣。

“永不混合,但也永不分离。”弗雷德里克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一个美好的传说。”奥尔菲斯说。

“你信吗?”

奥尔菲斯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着弗雷德里克。

阳光正从侧面照过来,给弗雷德里克银白的头发镀上金边,给他长长的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给他浅色的嘴唇染上一点温暖的粉色。

“我不信传说。”奥尔菲斯最终说,声音很平静,“但我相信你。也相信此刻站在这里、看着这片土地的我们。”

弗雷德里克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睛在强烈的阳光下微微眯起。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一个很大的笑容,但足够明亮,足够真实。

“那就够了。”他说。

那天晚上,在回“珊瑚居”的马车上,弗雷德里克靠着奥尔菲斯的肩膀睡着了。

一天的奔波和阳光让他疲惫,呼吸均匀而绵长。

奥尔菲斯没有动,任由他靠着,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热带夜景——黑暗中隐约的树影,远处村庄零星的火光,还有头顶那条比海上更加清晰、更加璀璨的银河。

马车颠簸,弗雷德里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肩窝,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

奥尔菲斯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头顶。

发丝间有海盐、阳光和淡淡汗水的味道。

是活着的味道。是此刻,在这个远离一切阴谋和痛苦的岛屿上,真实存在的、触手可及的温暖。

……

在岛上的最后几天,他们几乎不再去“景点”。

只是待在“珊瑚居”,过着一种简单到近乎原始的生活。

早晨散步,上午游泳或读书,下午在吊床上打盹,傍晚看日落,晚上在露台上喝一点当地产的朗姆酒,看星星,听海浪,偶尔交谈,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地相伴。

时间慢下来,慢到能看清一只蜗牛在雨后湿润的红土上爬行的轨迹,慢到能数清一片椰子树叶片上有多少条脉络,慢到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何与海浪的节拍逐渐同步。

奥尔菲斯发现自己很少想起伦敦,想起欧利蒂斯庄园,想起伊德海拉和那些未完成的复仇。

那些曾经占据他全部思维的东西,像退潮般隐入意识的深处,只留下一些模糊的、无关紧要的轮廓。

他的大脑像被热带阳光和海风清洗过,变得空旷、平静,能够容纳一些更轻盈的东西——比如这片海的颜色,比如弗雷德里克哼唱新旋律时微微晃动的脚尖,比如拉姆妻子做的、辣得让人流泪的咖喱鱼的味道。

这是一种危险的放松。

他知道。

一旦回到伦敦,回到阴影中,这种平静会被瞬间击碎,那些被暂时搁置的黑暗会以更凶猛的方式反扑。

但此刻,他允许自己沉溺。允许自己暂时忘记“渡鸦”,忘记“会长”,只做“奥尔菲斯”,一个和恋人一起在热带岛屿度假的普通人。

最后一晚,他们躺在沙滩上,身下垫着一条旧毯子,看着星空。

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洒满钻石粉末的牛奶路。

南十字星低垂,半人马座的阿尔法星和贝塔星在头顶闪耀,大小麦哲伦星云像两团模糊的光雾,悬挂在南方的夜空——这是在北半球永远看不到的景象。

“明天就要走了。”弗雷德里克轻声说,声音里没有太多遗憾,只有一种满足后的平静疲惫。

“嗯。”奥尔菲斯握住他的手,“十四天,到了。”

“像一场梦。”

“但它是真的。”奥尔菲斯转过头,在星光下看着弗雷德里克的眼睛,“这十四天,这红色土壤,这蓝色海水,这些星星……还有你,都是真的。”

弗雷德里克也转过头,看着他。

星光落进他银灰色的眼睛里,像细碎的钻石在深潭底部闪烁。

然后,他凑过来,吻了奥尔菲斯。

那不是一个激烈的吻,甚至不算缠绵。

只是嘴唇相贴,温热,柔软,带着海风的咸味和一点朗姆酒的甜香。

但在这个星空下,在这个海浪轻拍的沙滩上,在这个他们即将告别的岛屿的最后一夜,这个吻像一句无声的誓言,一个确认,一个锚点。

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回去之后,”弗雷德里克低声说,“一切还会和以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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