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低谷(下)(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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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路就不会断。

“好。”他说。

就这样开始了。

伊万带着雷奥和施特劳斯,从伦敦东区开始,一个一个地拔掉药房的据点。

不是硬闯,是渗透。

不是屠杀,是清除。

能抓的抓,不能抓的送走,不能送走的一一处理掉。

伊万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他在狙击位上趴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有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他只是在做他该做的事。

像一把枪被扣动扳机,子弹从枪膛里射出去,击中目标,在墙上留下一个洞。

枪不需要考虑那个洞会不会被修补,子弹不需要考虑自己会不会变形。

它们只是做了它们被制造出来就该做的事。

莱昂是在第三天才发现伊万不在的。

他不是那么迟钝的人,是因为他太忙了。

金雀花赌坊的重建比他预想的更费时间。

承重墙的加固方案改了三次,电路图重画了两遍,供应商的材料供应出了问题,工人的人手不够。

他每天都在和不同的人吵架——建筑师、工程师、材料商、包工头。

他在“争取”。

争取更好的材料,争取更快的工期,争取更低的价格。

他是那种不会在任何事情上让步的人,尤其是在钱和地盘上。

第三天下午,他处理完最后一份合同,把笔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数字和名字,但身体已经不想配合了。

他的手垂在椅子扶手上,手指自然弯曲,像一只正在休息的猫的爪子。

然后他想起了伊万。

不是“突然想起”,是“一直在潜意识里、但没有被调到前台”的想起。

他记得伊万每天早上会出现在赌坊的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是给莱昂的,一杯是他自己的。

他记得伊万会把咖啡放在莱昂的桌上,然后退后一步,站在墙边,等莱昂喝完。

他记得伊万不会说话,不会看他,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把被靠在墙角的伞。

雨停了,伞就该收起来。

但伊万没有收。

他一直在那里,每天,准时,风雨无阻。

今天早上,伊万没有来。

昨天早上也没有来。

前天早上也没有来。

莱昂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的位置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看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庄园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索菲亚。

“索菲亚,伊万在不在?”

“不在。他出去了。这几天都在外面。”

“去哪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您不知道吗?”

莱昂没有回答。

索菲亚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他在清理药房的残余势力。和雷奥、施特劳斯一起。从东区开始,一个一个地拔。进度很快,已经拔掉四个据点了。”

莱昂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

他没有说“他怎么没告诉我”,没有说“谁让他去的”,没有说“他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他说了一句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说的话。

“他受伤了吗?”

索菲亚又沉默了一秒。

“没有。至少昨天回来的时候没有。我帮他洗了外套,上面有别人的血,不是他的。”

莱昂握着话筒,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还在收紧,指节泛白,话筒的塑料外壳在他掌心里发出轻微的、像要被捏碎一样的声响。

“莱昂先生?”

“嗯。”

“您还好吗?”

“嗯。”

他挂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里,手还握着话筒,但话筒已经被放回了叉簧上。

他看着桌上的地图,地图上有很多红圈,有些已经被划掉了,有些还没有。

被划掉的那些红圈上画着叉,叉的线条很直,很利落,像用尺子比着画的。

他认识那个笔迹。

是伊万的。

伊万写字的习惯和开枪一样——精准,克制,没有一丝多余。

他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是灰的。

伦敦的冬天总是灰的。

街上有人在走,马车在跑,商贩在叫卖。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在按照它应有的节奏运转。

只有他的心里,有一块很小很小的、平时根本感觉不到的东西,突然翻了个面。

他知道那个人不再跟在他后面了。

知道他选择了走在他前面。

知道他不再需要他回头确认安全了。

莱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握着笔的那只手。

他把笔放下,把手指一根一根地伸直,然后蜷起来,再伸直。

他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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