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冷溯(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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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寂静。

嬴瑜背起娰何,山门处空无一人,没有人追,也没有人拦。

可她后背的汗早把里衣浸得透湿,牙关紧咬着,心悸一阵阵冲击着胸腔。

她不敢回头,总觉得身后下一秒就会有执法弟子追上来,把她们重新拖回那方吃人的山门里。

身后丹炉火未冷,身前已是亡命途。

她先绕回山脚的小屋,把徐清风芥子袋里的丹药一股脑打包,连田里长势尚可的灵植也薅走了,半点不留。

紧接着便马不停蹄往山外奔,她怕丹霞宗回过神来反悔。

娰何没了金丹,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她们赌不起。

嬴瑜铆足了劲一路往北,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怕娰何触景伤情,更怕慢一步,就再也走不掉了。

娰何伏在她背上,气息虚软,还能笑得出:“怎么跟过街老鼠似的。”

“老鼠就老鼠,能活下来就行。” 嬴瑜喘着气接话,脚步却没停。

直跑出几百里,到了无量山脚下的破庙,她才敢把人放下来。

庙门半塌,供像斜倒在尘埃里,蛛网结满了梁头。可胜在偏僻,没人来扰。

她先扶着娰何靠在墙角,自己快步走到庙门后,侧耳听了半晌,确认身后没有他人的动静,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落回原位。

山月破窗而入,洒了两人满身清辉。

娰何的伤口看不见,可灵力正顺着经脉丝丝缕缕往外散,像漏了底的容器。

没了金丹,便什么都存不住。

嬴瑜把上品丹药一股脑都挑出来,要她吃下,娰何拒绝:“再吃就要爆体了。”

随之她的嘴边再次溢出一丝鲜血。

嬴瑜心里猛地一沉,手忙脚乱地扶住她,指尖都在抖。

她从前只听说过碎丹,只当是修为跌落,直到亲眼看见温热的血顺着娰何的下巴往下滴,才后知后觉地泛起寒意。

原来金丹碎了,是会死的。

恐惧像冷蛇似的顺着脊背往上爬,她强撑着稳住声音,一遍一遍给人擦唇角的血,擦了又溢,溢了又擦。

二人就着墙角的干草坐下,一时都没说话。

周遭太静了,静得能听见灵力逸散的轻响,能听见彼此不稳的呼吸。

嬴瑜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怕追兵追来,一会儿怕娰何撑不住,一会儿又想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越想越慌,指尖越攥越紧。

娰何靠在她肩上,自然察觉到了她浑身的紧绷。

她没轻轻碰了碰她的手,用气音开口:“你知道我前两天遇到谁了吗?”

嬴瑜歪头,思绪被拉回一缕:“谁?”

“你的债主。”

嬴瑜:“啊?”她挠挠脑袋,随即想起,“你是说那个卖丹的女修。”

“嗯。”

“我问她是否出售过丹药给你,顺手把灵石还给她了。”

“那可是五十上品灵石!”

嬴瑜惊得差点跳起来,纷乱的思绪倒真被冲散了大半。

“我恰好有一百灵石。”

娰何弯了弯眼,看着她错愕的样子,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嬴瑜也笑了。像是抓住了支点,絮絮叨叨开始畅想往后的日子,故意把未来说得轻巧,说给娰何听,也说给自己听:

“明天我去卖两颗丹,去凡间寻一处宅子。等你修养好了,我们再去找一个洞天福地修炼。”

“我们还可以跟随散修一起去秘境,不是说秘境有很多天材地宝吗?届时我帮你寻个顶好的丹炉,之后想炼什么就炼什么。”

“要是邻里邻居遇到妖魔,我们还可以帮忙呢,之前的愿望就实现了。”

她说得细碎,缓缓把自己的焦虑抚平了。

低头时,才发现娰何已经靠着她睡着,眉头还微微蹙着。

她轻轻把人往怀里揽了揽,给对方传送着灵力,希望她能好过些。

抬头望向破窗外的月亮,在寂静的天地间慢慢平静下来。

碎月沾衣,前路如晦。

只要人还在,就总能走下去。

**

托了那些丹药的福,娰何第二日除了感受不到灵力,身体已经好很多。

从金丹掉落至炼气,从此之后她也需要吃一日三餐。

第二日一早,嬴瑜便细细安排着:“我先出去卖两颗中品丹,再找牙人看房,待我安顿好来寻你,莫要乱跑。”

娰何没有接触过这些,只能点头。

嬴瑜往她手里塞了个热气腾腾的包子:“你垫垫,我先去了。”

无量山,丹霞宗,青云宗,三处地方连接成一个三角形。

嬴瑜在去闹市的路上遇到了很多太虚剑宗和青云宗的人。

她身上还穿着青云宗的杂役服,缓过神后暗道不好,连忙找到就近的一处闹市,迅速以二十中品灵石的成交两颗中品回春丹,之后去买了身布衣换上。

在成衣店徘徊了一会,她还是咬咬牙,给娰何买了一身月青色的长袍。

此时只剩下十五块中品灵石。

无量山听起来只是一座山,其实它下边有三个县,是凡人最多的地界,因此格外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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