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2 / 3）

森林，遮天蔽日的树冠下，枯枝落叶与斑驳青苔，浅浅溪流路过虬曲树根，水声潺潺，虫鸣绵绵。

她好像在里面看见过蜂窝来。

阳子眼睛一亮。

*

夕阳沉沉，赤红、橘橙烧遍辽阔的天空。

南贺川旁，卷发少年稳坐岸边，一条膝盖曲起，手随意搭在上面，肩背挺直，另一只手摸索岸边的鹅卵石，投向面前滚滚东去的河流。

薄薄石片擦过水面，一下、两下、三下，光滑鹅卵石溅出细密的水花，沉甸甸坠入水底。

无蓄力动作，石头落得近，飘四五下便毫无预兆落入水底，看的烦躁，宇智波镜扔出新的石片，精准打掉前一个，斜飞出去落到对面。

面无表情的脸，往日与微笑配合成温柔脸的下垂眼，此时看上去阴郁晦涩。半边脸映照在粉红霞光下，另一边浸透阴影，背后的红白二色的团扇亦如此。

老师的脸明明灭灭出现在浅水之下，左侧初代目火影大人微笑，右边斑大人睥睨。

月前，老师问他，宇智波族内有不合之音否？有没有可能再出一个宇智波斑？

他们都知道后者绝不可能，就如千手家不会再出现一个千手柱间一样，宇智波家也不会再出现一个斑。

少年宇智波恭敬单膝跪地，垂头道没有，宇智波一族忠诚如常。

有。年长的主战派长老仍未死，对河对岸的千手抱有敌意，恨不得重反战场扛着太刀一刀劈死千手。千手家也不乏老人暗地盘算，横劈不错竖劈很好只要能把宇智波砍成两半！可千手家有千手扉间压阵，不允许有不和谐的声音冒头，千手无人拧得过他，偃旗息鼓。宇智波却不行，此代宇智波族长匆匆上位，不足服众。

老不死的，宇智波镜指骨攥的咯吱响，赶紧去死吧。

恶毒的给顽固派长老安排完108种死法后，宇智波镜不得不承认，就算这群旧时代战国遗物死了，宇智波的处境不会改变多少。自斑大人那事以来，村中对宇智波隐约的歧视逐渐放到明面上……

他轻抚左眼，眼皮下藏一双写轮眼，带给宇智波力量、荣光、枷锁与痛苦。

该怎么破局。

宇智波的未来又在何处。

宇智波镜思考时，女孩清脆的声音斜插进来，搅乱宇智波镜的思绪，他刹那间回头。

——“啊、别追了！求求了！”

宇智波优秀的视力足以看清一切，女孩头发披散，随着她跳下堤坝的动作，鲜艳赤发向后扬起，掠过窘迫的脸，她一路朝自己铲来，手里的布包一丢，随后嗡嗡嗡遮天蔽日的蜂群出现在她身后。

！

宇智波镜瞪大眼睛，迅速结印，巳－未－申－亥－午－寅，豪火球之术呼之欲出，猝不及防被女孩正面撞进水里。

他并未飞出去，她抱着他的腰，箍着他坠入南贺川河。

阳子难得这么狼狈，她被蜜蜂追了一路了！

有几只蜜蜂追上来啃她的脑袋，细细的针叮断了她的发圈！两枚封印符轻飘飘坠落，她慌忙转身，手上又被扎几下才捞起来，好在头发向后飘不遮挡视线，否则她早就被藤蔓绊倒，蜂群一拥而上哗啦啦将她扎成刺猬。

天呢，这木叶村的蜜蜂怎么这么凶呀。

被追的头昏脑胀，慌不择路间想起不远处有条河，她只要坚持到跳进河里，就得救了。

她不信蜜蜂也敢追进水里！

漩涡闭气大王在此！

跨过堤坝，波光粼粼的河流与河边坐着的半大少年一同映入眼帘，那头卷卷的头发彰示主人的身份——是宇智波镜。

大概被追傻了脑瓜里糊了一层蜂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稍微一犹豫她眼睁睁的看镜结印，嘴巴鼓起，下一秒就要喷出偌大的火球。

那流转的查克拉量，足够身后的蜜蜂全烧成碎渣。

不不不，蜜蜂是无辜的，我才是小偷啊！而且，你烧了它们怎么可持续发展？我下次去哪掏？阳子心一横，半道飞身一扑，一道抛物线后，两人双双入河。

对不起了镜！回头再补偿你！

不知道镜没反应过来还是不会水，秤砣一样下坠，阳子搂着镜的腰稳住他。

薄薄的水面下，声音被流水封锁，朦胧扭曲。宇智波镜的护额被水流冲散，缓缓从额头掉落 ，比常人大一圈的虹膜倒映出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水流模糊了她的面容，宇智波镜肤色苍白，黝黑的瞳转向赤红，三颗勾玉缓缓流转，死死盯着阳子，阳子半长的肩发水母般游动，与绯红的眼相得益彰。海水充斥鼻腔，不必说话、不必辩解，水压之下反而有别样的放松，他如一块石头一般，手脚僵硬，本应毫不留情坠入水底，从天而降一双结实的臂膀锢住他，让他摆脱重力的吸引。

他成了被保护的对象。

肋骨下心脏剧烈跳动，他缓缓抬手，环住对方的脊背，胸膛贴着胸膛，严丝合缝，密不可分。

阳子接住镜坠落的护额塞进袖子。她觉得向来温柔可亲的镜怪怪的，仔细观察发现问题出在对方的唇。她突然发现镜面部肌肉放松的情况下，饱满立体的浅色唇并非她印象中那样上扬，而是唇角自然下垂，带的整张脸都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