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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亮，顿时噔噔噔跑了出去。

丫鬟急忙跟上。

幽室只染了一盏灯，王曼丽眼观鼻鼻观心，垂头听着张华生低声交代小厮。

门外忽然被人敲响，室内顿时噤声，小厮走后门悄声离开。

张华生不动声色摸上了怀中匕首，推门而入的却是一抹鹅黄，张欣玉嬉笑着入室，亲亲热热就要去抱王曼丽。

灯火闪动，这对夫妇视线交错，王曼丽摸着她的脑袋笑，“怎么不好生用晚膳，跑来这里了。”

张欣玉拉着她的手撒娇，“我想见你和爹爹嘛。”

“见爹爹有何事？”

“自然是想问问爹爹什么时候回府。”张欣玉瞥见桌上糕点，抓起一枚大吃一口，含糊道：“爹爹，幼青姐姐的马车安排好了吗？我能跟她乘坐一辆马车回府吗？”

她自顾自的吃喝询问，却不曾想未得到半分回复。

许是这幽室所在之处太偏僻，灯火也燃得不够烈，张欣玉心头忽然不安，但并未多想，咽下口中糕点，像往日一样撒娇：“娘，回府后我想和幼青姐姐一起睡，今日可是她的生辰日呢。”

夜间风大，缕缕清风透过门缝沁入，幽室灯芯猛然闪了闪。

四周好像突然静得只有风声。

张华生忽然开口，“恐怕是等不到了。”

他的声音太生硬，神色太肃然，张欣玉莫名觉得寒气侵袭，眼前最疼爱他的爹爹娘亲好似突然变了一个人，陌生、恐惧、甚至素来和善可亲的脸庞隐隐有些狰狞。

想到阮幼青，她硬着头皮点头，“爹爹这话是何意？”

张华生轻轻笑了，他抓着她的手，往幽室后门走。

张欣玉这才发现这后门别有洞天，四通八达，能前往这万花楼各个暗亭幽室之中，那些隐蔽遮挡的琉璃窗宛若摆设，竟能让人清楚窥见一切。

她欲张口问，却被张华生阴冷双眸制止。

绕了层层叠叠的小路，终于在一处停下。

张欣玉心跳不停，呼吸急促，她已十七，并非天真小儿，这一路走来早已明了一切，只是不愿相信。

她死死咬紧唇，透过那薄如蝉翼的窗往里看去。

软榻之上，静躺一女子，那女子双目紧闭，任由丫鬟摆弄。

软榻一侧桌子放了一只簪子，异常眼熟。

张欣玉浑身抖个不停，狠狠挣脱了张华生的手，想都没想便要破窗而入，却猛然被张华生捂住了口鼻，一阵香气袭来，顷刻软绵倒下。

再次醒来，马车沉稳行驶，琉璃灯晃动，好似一切只是一场梦。

张欣玉迷茫一瞬，猛然想起来昏睡前那一幕，她扑腾着拼了命要冲出马车，却被丫鬟手脚麻利遏制，王曼丽眼底闪过一抹不忍，还是将袖中锦帕结结实实塞入她口中。

为什么？

她目眦尽裂，无声质问。

张华生神色很冷，“欣玉，如今你也已经十七，一些事不妨直接告诉你。”

他语气不缓不急，却将每一件美好之事彻底撕碎。

夏初月……

王瑶雪……

再往前一些，那些总是温柔对她笑的漂亮姐姐……

张欣玉头晕目眩，胃里翻腾，阵阵恶心。

恍惚间，她听到一句话落在她耳侧，“你大可选择你的正义，大可用你的正义灭了你的亲人，纵然诛了九族，你以为她们就会原谅你？做梦！只要你流着张家的血，她们便会视你为毕生仇敌。”

心口浓血生生呕出，猩红恶臭浸染了锦帕。

张欣玉合上了双目，再也不肯听到任何残忍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