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一月天子(2 / 4)
地上大喊:“陛下!臣有仙丹,可救龙体!”
杨涟厉声呵斥:“李可灼!陛下病重,岂容你胡来?”
“杨大人息怒!” 李可灼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两颗通红的丸子,像樱桃大小,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此乃‘红丸’,是臣祖传的秘方,用丹砂、人参等炼制,能补元气,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朱常洛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太想活下去了,想看到黄河安澜,想看到辽东平定,想看到那些嘲笑他 “活不过万历爷” 的人被打脸。“拿来……” 他虚弱地说。
“陛下不可!” 王安死死按住锦盒,“丹砂有毒,怎可乱吃?”
“让他…… 试试。” 朱常洛的声音带着哀求。
叶向高犹豫再三,终究点了头。李可灼把一颗红丸碾碎,用温水调开,喂朱常洛服下。半个时辰后,奇迹发生了 —— 朱常洛的脸色红润起来,竟能坐起身,还喝了半碗粥,笑着说:“果然是仙丹!李爱卿,赏!”
大臣们松了口气,连杨涟都觉得,或许真是天不绝大明。
可谁也没注意,李可灼退出时,袖口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光 —— 那是郑贵妃的侄子郑国泰给他的 “谢礼”。
九月初一清晨,朱常洛觉得还是乏力,让李可灼再进一丸。王安拼命阻拦,说 “仙丹不可多服”,朱常洛却摆摆手:“无妨,朕感觉好多了。”
第二颗红丸服下后,朱常洛起初很精神,和王安聊起小时候母亲给他做的枣泥糕,还说 “等病好了,要去慈宁宫给李太后请安”。可到了中午,他突然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最后猛地一挺,没了气息。
龙榻边的药碗还冒着热气,里面的枣泥糕只吃了一口。
四、朝堂上的血
“皇帝驾崩了!”
消息像炸雷般在紫禁城响起。王安抱着朱常洛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是红丸!是红丸害死了陛下!”
杨涟冲进殿,看到龙榻上的惨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李可灼!崔文升!给我抓起来!”
东林党人立刻上书,弹劾崔文升 “进泻药弑君”,李可灼 “献毒药灭口”,矛头直指背后的郑贵妃:“若不是贵妃指使,两个小臣怎敢如此胆大妄为?”
非东林党却跳出来反驳。浙党领袖方从哲说:“陛下本就病重,红丸只是诱因,何必小题大做?” 齐党给事中胡忻更是直言:“东林党是想借故清除异己,动摇国本!”
朝堂上再次吵成一团。东林党人捧着朱常洛的灵位哭,说 “一月天子,死不瞑目”;非东林党人则围着方从哲,商量着如何 “平息事态”。
郑贵妃躲在翊坤宫,把八箱珠宝砸得粉碎。她知道,这一次躲不过去了 —— 朱常洛一死,东林党必然拥立他的长子朱由校,到时候清算旧账,她和福王朱常洵都得死。
“必须让李可灼闭嘴。” 她对崔文升说,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他,只要咬定是‘皇帝自愿服药’,他的家人,咱家保了。”
可李可灼早已被东林党人看管起来,嘴里喊着 “是郑国泰让我干的”,把所有责任都推了出去。崔文升则在狱中 “疯了”,见人就喊 “不是我,是仙丹杀人”,没人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叶向高看着吵得不可开交的大臣,忽然觉得很累。他想起万历爷刚去世时,朱常洛推行新政,朝野一片振奋,那时他以为,大明还有救。可现在,皇帝死了,党争又起,这红丸案,分明就是另一个 “梃击案”,只会把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拖入更深的泥潭。
五、十六岁的龙椅
九月初六,朱由校在太和殿即位,改元天启。
这位十六岁的少年,穿着比父亲还不合身的龙袍,站在丹陛上,眼神怯怯的,像只受惊的小鹿。他没读过多少书,最擅长的是木工活 —— 雕个花,做个小桌子,手艺比宫里的工匠还好。
“陛下,该颁旨了。” 魏忠贤在他耳边小声提醒,手里捧着拟好的诏书。
朱由校点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就…… 就按魏伴伴说的办。”
诏书里,崔文升被贬到南京孝陵种菜,李可灼流放边疆,红丸案 “事出有因,不必深究”。东林党人虽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 新君年幼,国不可一日无主,总不能让朝堂一直空着。
杨涟望着龙椅上那个瘦小的身影,心里沉甸甸的。他想起朱常洛临死前说的 “不能让百姓再等了”,可现在,这个连奏折都看不懂的少年皇帝,能扛起大明的江山吗?
郑贵妃松了口气,却没料到,真正的威胁不是东林党,而是那个在朱由校身边鞍前马后的魏忠贤。这个目不识丁的太监,正用他那双做过木工活的手,悄悄握住了权力的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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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洛的棺椁停在乾清宫,供桌前的红烛明明灭灭,映着墙上 “泰昌” 的年号 —— 这个只存在了一个月的年号,像一道流星,照亮了万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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