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一月天子(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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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年的黑暗,却又迅速坠落,只留下满地谜团和更深的混乱。

有人说,红丸里的丹砂,是万历爷内帑里的存货;有人说,崔文升的泻药,是郑贵妃宫里的 “养颜汤” 改的;还有人说,朱常洛根本不是病死的,是被活活累死的 —— 三十年的压抑,一个月的透支,终究没能熬过那个秋天。

可无论真相如何,龙椅上的人已经换了。十六岁的朱由校拿起父亲没批阅完的奏折,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忽然觉得不如手里的刻刀亲切。他对魏忠贤说:“这些字太麻烦,魏伴伴帮朕看吧。”

魏忠贤躬身应着,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乾清宫的阴影

泰昌元年九月,朱常洛的棺椁还停在乾清宫,李选侍就占了皇帝的寝宫。这位曾受朱常洛宠爱的妃子,抱着朱由校的胳膊哭:“皇儿,哀家无依无靠,你得给哀家做主啊。”

十六岁的朱由校捏着衣角,眼神躲闪。他从小跟着李选侍长大,却总觉得这位 “李娘娘” 的笑里藏着针。昨天夜里,他想去给父亲的灵柩上香,李选侍却锁了宫门,说 “外面风大,皇儿仔细着凉”,直到杨涟在外头拍门骂 “妖妃惑主”,才悻悻地开锁。

“娘娘,” 王安在旁边低声提醒,“新帝即位,按规矩该住乾清宫,您该搬去仁寿宫了。”

李选侍柳眉倒竖,指着王安的鼻子骂:“你个狗奴才!也敢管哀家的事?皇儿还没亲政,本宫就得在乾清宫看着他,免得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骗了!” 她说着,往杨涟、左光斗的方向剜了一眼。

东林党人早看穿了她的心思 —— 想以 “皇母” 自居,垂帘听政。杨涟往前一步,声音朗朗:“李选侍!先帝灵柩在此,你占着寝宫,是何居心?若再拖延,休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 李选侍冷笑,把朱由校往身后拉,“有本事你们动皇儿一根手指头试试!”

乾清宫的空气像凝固了。朱常洛的棺椁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仿佛在看着这场闹剧。朱由校被夹在中间,吓得快要哭了,他想念自己的木工房,想念刨花的味道,不想听这些人吵架。

“都别吵了!” 他猛地挣开李选侍的手,往殿外跑,“朕去文华殿!谁也别跟着!”

李选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没了皇帝这个挡箭牌,自己什么都不是。

二、从东宫到朝堂

朱由校躲在文华殿的偏殿,手里攥着刻刀,在木头上雕着小玩意儿。魏忠贤端着点心进来,笑得像朵菊花:“陛下,杨大人他们在外头求见,说要议‘移宫’的事。”

“不见!” 朱由校把刻刀一摔,“他们就知道吵架,烦死人了!”

魏忠贤眼珠一转,凑到他耳边:“陛下,杨涟他们是为您好。李选侍在乾清宫赖着不走,确实不像话。不过……” 他话锋一转,“东林党人也太霸道了,什么事都要管,将来陛下想做点什么,怕是都不自在。”

朱由校皱起眉头。他不懂什么党争,只觉得杨涟说话像父亲当年教他读书时一样严厉,而魏忠贤总能变着法儿给他找好玩的 —— 昨天刚送了一套新的刻刀,今天又说 “宫里的工匠能做会动的木鸟”。

“那…… 该怎么办?” 他问。

“陛下是天子,想让谁搬,谁就得搬。” 魏忠贤压低声音,“您下道旨,让李选侍去仁寿宫,再夸夸杨大人他们‘忠勇’,两边都不得罪,多好。”

朱由校觉得有道理,立刻让魏忠贤拟旨。旨意一下,李选侍再不敢拖延,哭哭啼啼地搬了家,史称 “移宫案”。东林党人以为赢了,弹冠相庆,却没注意到,魏忠贤扶着朱由校回宫时,嘴角那抹得意的笑。

从那天起,魏忠贤成了朱由校最信任的人。皇帝忙着做木工,他就代批奏折;皇帝想玩,他就找戏班、驯猛兽;大臣们上书弹劾他,他就哭着对朱由校说 “他们欺负奴才没读过书”。

“魏伴伴,” 朱由校拿着刚做好的木龙,“这龙眼睛怎么安才会动?”

“陛下圣明,” 魏忠贤凑过去看,“用小弹簧试试?奴才这就让人找工匠来。” 他转身时,对身后的亲信使了个眼色 —— 那份弹劾他 “擅权” 的奏折,该处理了。

东林党人还在为 “移宫案” 的胜利沾沾自喜,却不知宦官的獠牙,已悄悄对准了他们的脖颈。

三、诏狱里的血书

天启四年,杨涟被关在诏狱的第 47 天。铁链勒得他的琵琶骨生疼,肋骨断了三根,眼睛被打得睁不开,却还是摸索着往墙上写。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魏忠贤十大罪” 几个字歪歪扭扭,却带着股不屈的劲儿。

“杨涟,别写了。” 狱卒端着一碗馊饭进来,踢了踢他的腿,“魏公公说了,只要你认了‘通敌’的罪,就给你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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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涟笑了,血沫从嘴角涌出来:“我杨涟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想让我污蔑东林同道,做梦!”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抱着必死的决心写《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疏》,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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