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3 / 3)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袖T恤,袖子推到小臂,露出的手腕和手臂在暖气里泛着一层薄汗的光。
来吃面的村民和熟人看见他,总要好奇地多打量两眼,有胆大的直接问:“这小伙真帅啊,小星,这是你同学吗?”
温晚星正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隔着桌子的热气朝那人摆摆手:
“不是。店里新来的伙计。”
对于这些老一辈的人,她不想说太多。
省去了一大串解释。
那些婶子叔伯们也就是随口一问,得到回答后点点头:“哦,不错,小伙子体格好,干活也利落。”
温晚星跟着笑笑,含糊两句就转身进了厨房。
赵京泽在后厨帮忙洗菜的时候听到了那句伙计。
他的手上还沾着水珠,在水龙头底下停了两秒,然后垂下眼继续冲洗菜叶上的泥沙,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从正月十二一直忙到正月十四。
每天店里都一波接一波地进客,午间高峰的时候连坐下来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温晚星和赵京泽两个人在灶台和餐桌之间来回穿梭,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她下面他捞碗,她切肉他码盘,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掐在同一拍。
每天晚上打烊之后两个人累得倒头就睡,赵京泽连说骚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来得及在睡前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含糊地说一句“晚安”,然后就沉进了没有梦的深睡里。
正月十五这天一早,赵京泽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温晚星已经坐在吧台后面翻手机了。
她抬头看到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今天过节,放半天假。”
赵京泽正弯腰系鞋带,闻言直起腰,眸子亮了一下:“去哪?”
温晚星把手机收进口袋:“晚上去海边放烟花。白天先睡个懒觉。我买了元宵,等会儿煮。”
那天的下午过得格外慢。
两个人窝在一楼的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暖气烧得足,温晚星靠在赵京泽肩膀上,赵京泽的手搭在她肩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她后颈处细软的碎发。
他的指腹蹭过她颈侧皮肤的时候温晚星会微微缩一下脖子,但他不放手,她就由着他去了。
电影里演了什么谁也没真的记住,屏幕上的光影在两个人的脸上明明灭灭地变幻着,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另一半透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色。
傍晚的时候温晚星去煮了元宵。
黑芝麻馅的白玉团子在水里浮起来的时候,她关了火,用漏勺盛了两碗端上桌。
赵京泽坐在桌对面,看她低头吹汤圆的样子。
白汽扑在她脸上,她的睫毛被濡湿了一小片。
他伸过手把她沾在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温晚星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趁热。”
天黑透之后两个人出了门。
温晚星从后备箱翻出那兜年前买剩的烟花。
几只手持的长筒烟花,几盒摔炮,两捆仙女棒。
海边风大,但今晚的海风意外的没有前些日子那么刺骨。
沙子踩在脚下是凉的,细密地裹着鞋底。
远处的海面上有星星点点的渔火,暗蓝色的天幕上挂着几颗亮得不怎么走心的星。
温晚星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站定,把烟花兜放在沙地上,从里面抽出两根仙女棒递给赵京泽:“拿着,我给你点。”
赵京泽乖乖接过去。
温晚星打着了打火机,火苗凑近仙女棒的顶端,呲啦一声细响,银白色的火花炸开来,在风里被吹得往一边倾斜,碎碎的光点落下来掉在沙子上,闪了一下就灭了。
赵京泽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两根噼啪燃烧的仙女棒。
“我小时候没玩过这个。”
温晚星正在点另一根仙女棒,闻言抬眼看他:“你小时候都玩什么?”
赵京泽想了想,认真地想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温晚星没再问。
她把自己手里那根点燃的仙女棒递到他另一只手里,让他一手一根地举着,然后退后半步,用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
赵京泽站在海边,身后是深暗的海面和远处模糊的渔火,两只手各举着一根噼啪绽放的银色火花,明亮的光从下方映着他的轮廓。
然后他忽然朝她迈了两步,把那两根快烧到尽头的仙女棒头朝下按进沙子里,火星子在沙面上闪了两下就灭了。
他空出来的手捧住她的脸,俯下身吻住了她。
温晚星踮着脚尖回吻他。
心口那块沉甸甸的伤疤,似乎因为赵京泽的出现开始松动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