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7(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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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Chapter 47

“去哪儿了?"岑澜问。

岑濯羡扫视一圈包厢内,围绕着圆形桌的都是家族里的长辈、亲戚,可母亲还是没到场。

“里面太闷了,出去转了一圈。"岑濯羡回答,旋即他问道,“母亲呢?”“她身体不适,就不来这种场合。"岑澜解释,同时也是在向桌上其他人说明。席上只剩叔叔和父亲之间的空位,他迎着两人的目光走了过去,然后稳稳坐下,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父亲和叔叔多年以来,面子上过得去,从来没有直接的冲突,但家族内部都知道两个人之间微妙的磁场,其实是不对付的。家族内部很久没像这样聚过了,饭桌上无非是推杯换盏,阿谀逢迎,但很快,长辈们讨论的话题就落到下一辈身上了。由于这顿饭里只出现了岑濯羡这一个小辈,他自然就成了话题中心,饭桌上讨论得热火朝天,他们的表演痕迹太重,岑濯羡不由得皱起眉头。另外一个不参与话题讨论的,是岑珩。他向来和这岑家不亲近,尽管他姓“岑”。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实在可爱,但我做不到不把对那些人的恨牵连到你,所以我太讨厌你了,你知道吗……”说到最后,岑珩的声音渐小,逐渐消失在噪音中。

岑濯羡凑到他跟前试图听完最后一句话,谢天谢地他的听力不错,那样含糊不清的话他也能听得精确。

亲爱的叔叔说,你知道吗,那时候我起了想杀了你的心,我想这一定会很有意思。

听完后半句话,他没有后背一凉,在初见叔叔时,他尚且年少,不懂成年人的弯弯绕绕,但他看得懂岑珩的表情,看待他就像看待垃圾,眼神已然被恨意侵蚀。他不敢上前,因为他害怕,他不敢后退,因为他需要长者的陪伴。后来稍微成长后,他回忆往昔,深想岑珩那时的眼神,分明是起了破罐子破摔的心。多年来,他反反复复琢磨,早已对自己完成脱敏训练。因此,他此亥听见这番话时连眼也不眨,仿佛是一个听别人故事的旁观者。“叔叔,那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吗?"岑濯羡毫无波澜地问。岑珩讶异,这个年轻人竞没给自己留有任何胜利的余地,他以为,他会看到岑濯羡脸上露出那副复杂的表情,然而并没有,他预设的任何一种狗血情况者都没有发生。

“你怎么想有什么意义吗?过去这么久。"岑珩喝了口茶水。“是没有意义,就当我多话。我在想,你跟我一样可怜,我因为犯错罚站,你这个大人肯定也犯了不容原谅的错才被罚站。接着,我就牵上了叔叔的手。两个可怜的人在大庄园互相取暖。"岑濯羡说。岑珩想要给他倒酒,他先是反应迅速地将杯子往内收,俄而似是想到了些什么,就又将杯子推向岑珩那边。

“哪有长辈给小辈倒酒的道理。"岑濯羡说。“你有把我当长辈吗?"岑珩笑道,向他的杯中里倒酒。“既是长辈,又是朋友。"岑濯羡坦诚道。“凌聿的冬天还是那么冷。"岑珩摇了摇头说。“那年也是冬天。叔叔还记得吗?"岑濯羡说。“当然。"岑珩说。

那是凌聿的深冬,在这样的地理环境中竞竟然飘起了茫茫白雪。若是将时间更往前推,凌聿疏疏落落的雪还来不及堆积就先化成流动的水,而那年的雪,积了几指厚。

岑濯羡才几岁,哪见过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贪玩不舍得进家门,连钢琴也不练了,他在大庄园里磕磕绊绊地迎着雪奔跑,弄得直打喷嚏、直咳嗽,被逮住后被拎起来丢进雪堆里罚站,雪什么时候化,什么时候允许走动。从这个时候起,他就是个小哭包,没完没了地哭,又拿衣袖抹泪,没有主人家的意思,佣人即使再心疼也不敢轻举妄动,任由他被罚。过了很久,他见这招没用,自己正好也哭累了,索性就安安静静罚站。直到一串恋案窣窣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他,他竖起耳朵仔细听,想转身回望,又不敢,怕是罚自己的人,更怕是爱告状的人。每天在大庄园进进出出的人全都是熟面孔,从来没有过一个新鲜面孔出现过。岑珩拖着行李箱站在庄园大门前,要马马虎虎算起来,他和岑澜是兄弟,真要一板一眼地算,他不过是个受人唾弃的私生子。在经历一遭险些赌输性命的事情之后,他的眼里连一丝生机都没有。岑濯羡第一次见到这样毫无生气的人,他仰着头看眼前的大人,他的大脑里正在进行激烈的对抗、挣扎。

自己滚烫的视线被大人发现后,他瑟瑟缩缩着差点滚在地上。岑珩头都不低,只是将眼球向下转动,看着还没他膝盖高的小孩儿,他瞪圆了眼睛看自己。不用猜也知道,他是岑澜的儿子。自己输掉了一切,包括尊严。如今,他特别想毁掉点岑澜的所有物,于是岑濯羡顺其自然成为他的目标。

他想,不如趁没人把这小孩弄死,向岑澜示威,告诉岑澜,看,其实我没有输得彻底。我会向你报复,让你因为尝试一无所有的滋味。可事实是,在产生这个想法的下一瞬,他打了个寒颤,割裂脸的冷风不受使唤地袭击着他,他麻木到感受不到疼痛,他就这样任由小孩牵住自己的手。他不敢看小阿羡,自己差点对一个无辜小孩下手,简直没有人性。虽然他本来也没有这种无用的东西。

“你好。"小阿羡向他打招呼,“我叫岑濯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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