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1 / 3）

第34章落雪

小巷，逼仄而压抑。

葵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三人不断地奔跑着，躲避着追击。禅院家轻视普通人，所以即便是侍女，也拥有能看到咒灵的咒力，因此，葵争取到了一个机会。她左手拉着千时，右手拉着小纪，一路往外逃跑。头顶偶尔有天光漏下，随即又被更浓的黑暗吞噬。这条路似乎永无尽头。

喉咙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吸气都在痛，千时听见黑暗中，有人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而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葵忽然用力，把她们拽向一个岔道,手心里全是冷汗“这边！”来时还容易辨认方向的小巷，此刻却变得犹如迷宫，千时任由她拉着，目光却向下，落在她握着她手腕的手上。

葵的动作总是很温柔，但这一次，她却握得很紧很紧，紧到像是透过皮肤，握住了她的骨骼。

这双手曾牵着她教会她走路，曾为她梳头，牵着她在花园里散步。它曾经那么温暖，如今却冷的惊人。

因为失血，千时的头脑有些混乱，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双手，以及这双手的主人，正在被她拖入深渊。

“快快！就在这个方向！”

“千万不能让她逃了！否则我们就什么都拿不到了！”“只要抓住禅院家主的女儿就行！别的不用管！”脚步声已经逼近，她能听清他们的呼喊声。他们很快会追上来的。

三个人，一个不擅长战斗的葵，一个幼小的孩子，还有一个……她。她的心在下沉，脑海中却做出了决定。

葵猛地一拐，冲进一条更窄的小巷。那条路的尽头是墙，翻过去也许还有路。

…也许没有。

千时能感受到小女孩已经跑不动了，几乎是被半抱半拉，而葵的奔跑的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急促的喘息几乎盖过了脚步声。“千时，快点！爬上这堵墙就好了！”

脚步声已到巷口，葵一边推着她往前，一边频频往后看。千时就这么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葵急切地看着她，“千时！”

“快跑！”

千时头也不回，朝着反方向冲去。

敌人的目标只有她，而她们三个人一起谁也活不下来。世界的声音骤然退去。

风声，喘息声，脚步声，全都变得模糊起来。诅咒师们看到了她，动作迟疑了一瞬，似乎想到了初见的血腥场景。就是现在。

“快跑，葵。”千时的声音压得很低，“翻过墙去，别回头。”话音未落，她已拔刀。她记住了甚尔的话，所以在跑之前，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刀。

而刀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回应着它已穷途末路的主人。清冽的寒光撕裂浑浊的空气，比天光更冷，更亮。为了这一刻，她挥刀了成千上万次，所以握着这把刀的时候，那些诅咒师们都感到了恐惧。

他们急急忙忙地念出咒言，还是转瞬间被逼近。一人，就这么毫无还手之力地倒下了，而她刚要朝着另一人砍去，一股无形的力量就捆绑住了她。

是咒力。

咒术师的水平并不高，所以那咒力也是十分微弱的。可那还是伤害了她，触碰到咒力的肌肤在一点点变得青紫。她无视了这些侵蚀，朝着那名诅咒师冲去，她看见了对方惊恐的眼神，但本可以砍断他的脖子的一刀，却擦着他的身体而过。她实在受了太多伤了，脸，脖子，胳膊，腿……全都是伤。被刺穿的手掌感觉不到痛，可它会因为失血变得僵硬。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

她的意志无法主宰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而敌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的攻势变强，而她渐弱。

千时的余光望向墙那边，那个小女孩已经不见了，可是葵还站在那堵矮墙前。她没有动，像一尊雕像，唇翕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跑啊！”千时喊道，声音因激斗而嘶哑，因为分钟，一道咒力擦过她的肩头，带起一溜血花。

疼痛让她动作微微一滞，就是这一滞，一股寒风从身后袭来。来不及躲了。

在那一瞬，千时没有恐惧，只是长久长久地松了一口气。…终于要结束了。

刀转眼之间就要砍下，可下一秒，一道影子猛地从旁边扑了过来，带着一股熟悉的、微弱的香气。

一个人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她，然后奋力向旁边一推。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黏稠得令人窒息。她听见一道声音，近乎尖叫。

那是谁的声音？

她应该是很熟悉的，可那一瞬间，她的头脑竞然认不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别回头，千时！”

不应该是这样的。那道声音，不该如此高昂，如此尖锐。“抓住她，就是现在！"有人在这么喊着。“快！快用咒具！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她感觉脑海混乱一片，她的心猛然下坠，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报一-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可她还是回了头。

一把刀，刀尖闪着寒芒，从葵的背脊上透出来，刺穿了她的心脏。然后，她软了下去，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噗通。

声音很轻。轻得让她以为只是摔倒。

但血立刻涌了出来，暗红的，粘稠的，在她身下泅开，瞬间浸透了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