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2 / 3）

物。最开始的感觉，和之前是相似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何事的茫然。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敌人，小巷，天空，声音……全都沉入一片死寂的虚无。

只有那一片不断扩大的红，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甚尔离开那天，枫叶也是那么红。

可这比落叶红得多。

多得……太多了。

接着，是一种微末的希望。

她期望着，能够像上次一样发生些什么，能够将眼前一切停下。可什么都没有。

那束缚仍然流淌于她血液的每一寸。

终于，一件事清晰无比地映入脑海一-那就是葵会死，而她救不了她。千时握着刀的手，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起初只是指尖，然后蔓延到手腕、小臂，最后连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开始痉挛。

那股支撑她的力量，在瞬间抽空。

刀“当哪”一声掉在地上。

“不一一"喉咙间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呜咽。锁链不知何时又一次捆绑住了她，迫使她跪倒在地，挣扎间，刺深深地扎进她的身体里，她也全无察觉。

她几乎跌倒了，可她又爬起来了，膝盖擦破，流出来的血成了两条蜿蜒的血痕。

最终，她还是来到了她面前。

她用手捂住伤口，但血，好多的血，还是不断地涌了出来。她止不住这血！她止不住这血！

这样下去会死掉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一一

“千时……“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害怕，葵虚弱地抬起了手，摸上她的脸，“不要怕。”

“葵，葵，不要死。”

她浑身颤抖，脸上流下来的血模糊了视线，急切地抹掉，可新的又流下，让她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

不要怕千时，这没有什么的，一点都不痛，这一切都和你无关。葵多么想要安慰她，像小时候一样，将她抱在怀里安慰，直到这世界再也没办法伤害她。这个大家族的一切都让她喘不过气，方方面面的规矩，沉重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可在一天，小小的婴儿在婴儿床内，因她的话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是一双多漂亮的眼睛啊，那么浓郁，仿佛整个森林都凝聚在了那一抹翠色里。

可那翠色同样也很暗淡，仿佛对活下去全然不抱希望。她想，这么漂亮的翠色，如果就此消逝，就太可惜了。后来，小小的孩子学会说话，喊出了她的名字，跌跌撞撞地学走路，学会和她撒娇，扑进她的怀里，要她伸手抱抱她。她还记得她第一次对她露出笑容的那一刻，世界都明媚了起来。那双眼眸终于不再那么暗淡，而是依恋地、信任地望着她。可她现在这么害怕，眼睛写满了惊慌和恐惧。她照顾她这么久，保护她这么久，怎么可以让她这么害怕？然而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只能说出最后一句话。

这个冰冷的大家族绝不许提及的一句话。

隔着血与泪，千时看见她的嘴唇在张张合合，她俯下身，去听那微弱的声音。

“……我爱你，千时。”

千时听到了声音，混乱的头脑却无法理解这句话。“我、我不明白你的话。不要”她浑身颤抖着，“不要死，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拜托了。”

“我，我会乖乖听话的，我愿意放弃成为咒术师，不要……不要死。”“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没有乖乖等在那里。”千时拼命地祈求着，而葵看着她的眼眸中，似乎含着无限的歉意，想要伸手拂去她脸上的血，但那只手最终还是无力地落下了。“爱是……爱是什么，我求求你告诉我。”她的身体还是温热的，但是已经不会再回应她了。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可理解起来，眼前的一切荒谬得像是在做梦，千时茫然地重复着话语，“爱……究竞是什么？”

她应该哭的，可是她没有哭，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爱是什么？

如果她爱她的话，为什么要丢下她？为什么要在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又离开？有谁，有谁能够帮帮她吗？

她环顾着四周，急切地想要寻找帮助。

“甚尔！”

“甚尔，你在哪里？”

那急切的呼喊声渐渐变得微弱，“救救我，救救我甚尔。”甚尔，甚尔，甚尔。

如果甚尔在这里，那么这个诅咒师肯定会被马上解决，人质会救出来，葵也不会死。

可是甚尔不在这里。

可是甚尔不在这里！

为什么……明明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一直她的身边了。为什么这个时候不在？为什么甚尔不在这里？禅院家里任何一个咒术师，都不会让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今天不应该出门吗？

她不应该去救这个人吗？

为什么葵会来这里？

她是想过自己的死亡，可她没有想过葵会来到这里。都怪她，一定是她想放弃自己的生命，神才会这样惩罚她。都是她的错，都是因为太弱小了，所以她做什么都是错的，所以谁都无法拯救，还牵连了身边的人。

她凭什么说不想要咒力，有什么资格说不想成为咒术师。甚尔不会来救她的，禅院家的人也不会来。一个非术士，对禅院家没有任何价值。

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