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赎罪银?(1 / 2)
“陛下试想:若将这些人全数枭首,那些远在湖广、四川、山东任职的江南籍官吏,夜里还能睡得安稳吗?白日还能俯首听命吗?人心一乱,政令不出宫门,又谈何治国?”
沉凡怔住。
确实如此。江南五省向来是科举重镇,所谓“三分”,怕是往少了说——真正出自那片水土的官员,怕是早已过半。他们散落四方,看似构不成威胁,可若人人自危,暗中结援、阳奉阴违,才是最棘手的祸根。
再说,大周终究不是前世的满清。
当年雍正爷能雷厉风行推摊丁入亩,地方上纵有波澜,也掀不起大浪——靠的是八旗铁腕镇守要害,督抚大员几乎清一色满洲亲贵;汉臣做到巡抚已是顶点,再往上,兵权、财权、人事权,样样沾不得边。
所以,无论地方还是中枢,满人始终攥着筋骨,汉人只能做血肉。
再者,明清之际士绅的脾性,外人根本揣摩不透。
简而言之——骨头软,心却硬,专会拿捏分寸、蹬鼻子上脸!
正因如此,满青才得以顺顺当当把“摊丁入亩”推到底。
可大周的底子,跟满青截然不同。
朝堂之上、州县之间,士绅几乎就是官僚的根子、主干、活血。
沉凡当然不能一纸诏令,把天下士绅全砍了脑袋。
真这么干,怕是龙椅还没坐热,黄袍就得被人抢去披了。
“郑爱卿,可有良策?”
沉凡心头盘桓良久,终是压下火气,转向郑永基问道。
“依臣愚见,首恶必诛,以儆效尤;馀者则可另辟蹊径。”
郑永基躬身道,“陛下不妨设一项‘赎罪银’新规——凡本该斩立决的士绅,只要缴足银两,便可改判流放;而流放之人,再补缴一笔,还能减刑,甚或免罪开释。”
“如此一来,既震住了士绅的胆,又稳住了地方的势,更填满了国库的仓。一石三鸟,恳请陛下圣裁!”
“赎罪银?”沉凡心头一亮,壑然开朗。
紧接着,他暗自拍腿:“朕怎么早没想起这招?
果然,哪个朝代都不缺脑子灵光、手腕老辣的人物!”
他抬眼扫过郑永基,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看重。
略一沉吟,便点头道:“郑卿所奏极是。就依此法,处置这批人!”
心里却冷笑:“朕非要你们掏空家底、砸锅卖铁不可!”
郑永基刚退下,沉凡立马召来孙胜:“韩笑可回京了?”
孙胜答得利落:“底下报了,顶多再过三五日,韩指挥使就能抵京!”
沉凡颔首:“等他一进城,立刻宣进宫来!”
他笃定,这一趟江南,韩笑绝不会空手而归。
只是……锦衣卫抄了家,那些士绅又拿什么凑出赎罪银?
……
三日后,韩笑连马鞍都没离身,直奔京城。
刚踹开自家院门,连茶盏都没摸着,小太监已捧着旨意到了:“万岁爷口谕,即刻召锦衣卫指挥使韩笑入宫面圣!”
他顾不上洗尘换衣,拔腿便随人进了宫……
养心殿内,沉凡打量着风尘满面、靴底还沾着泥点的韩笑,开口便问:“此行如何?”
韩笑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可眼里那股灼灼亮光,压都压不住。
听皇上垂询,他立刻抱拳禀道:“启禀陛下!此番南下,锦衣卫共籍没田产三十馀万顷,起获黄金八百万两,白银两万万两,另有古籍字画、玉器珍玩、珊瑚翡翠,堆山填海,数都数不过来!”
沉凡当场怔住。
单是白银两万万两——这是何等骇人的数目?
他一时恍惚,仿佛踩在云里。
其实细想也不稀奇:江南本就是天下膏腴之地,哪家士绅不是窖藏千箱、地契成捆?
尤其那些跑海船、通番货的豪族,身家早比藩王还厚实。
这次锦衣卫横扫江南半壁士林,抄出这点东西,反倒显得……太干净了。
可那点欢喜还没捂热,沉凡的脸色就阴了下来。
韩笑仍兴致勃勃,掰着指头细数斩获,浑然不觉天子眉峰越锁越紧。
“停!”
一声低喝,如冰锥刺耳,韩笑顿时僵在原地。
他满头雾水:“陛下这是……不喜?还是嫌少了?”
沉凡怒的,正是这个“少”字。
他脑子里闪过前世那位权相和珅——一人抄出近十亿两白银,尚且只是冰山一角。
如今半个江南的士绅被一锅端了,抄来的银子竟还不到人家十分之一?
这话他没法说出口。
甚至有一瞬,他怀疑锦衣卫中饱私囊。
可转头从自己安插在韩笑身边的心腹密报里得知:韩笑只拨出二十万两,赏给手下兄弟跑腿拼命,其馀银钱,一两未动,全数封存入库。
其实,抄家那会儿,锦衣卫顺手截留些浮财分发下去,早已成了心照不宣的旧例。
毕竟,他们每月领的俸银,薄得连衙门里的茶水钱都凑不齐。
对此,只要别太过火,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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