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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晚安

何嘉懿和沈斯白已经搬离了何家在春申买的那套大平层。两人的公司分别位于江水两岸。他们最后考察一番，在折中区域租了一套房子，三室一厅两卫，面积比何家的大平层小了许多，大约一百平米出头，却胜在位置方便。

主卧的床是两米宽的。何嘉懿请房东把次卧的杂物全部搬走，换成了成排的衣柜，将这间房间变作衣帽间,这才勉强放下她的衣物和包包。剩下一间朝北的小房间，沈斯白在里面放了两张书桌、一个书架，以及一张折叠沙发，作为两人平时办公的书房。

何嘉懿见里面还有空间，便又买了一个小衣柜放进去。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沈斯白同门卫打了一声招呼，报上楼号和房号。门卫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坐在岗亭内的另一位保安。道闸杆缓缓升起，司机松开刹车，驶入小区内。夜已经很深。车子缓缓停在靠近楼栋的位置，再往里就没有车行道了。两人对司机道谢后,解开安全带，开门下了车。月光轻飘飘地洒落下来，又被路灯光线截断。小区里绿化做得不错，闷热夜风吹过时，枝叶轻轻摇晃，空气里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何嘉懿踩着高跟鞋往前走，裙摆被风轻轻掀起一点。她始终低着头回复工作消息。酒精略微侵蚀了大脑的理智，她仰头看了看夜空,镇定一瞬后,又重新看向手机。

沈斯白走在她身侧，替何嘉懿拎着包，另一只手拿着她差点遗落在车上的卡包。

他似乎很擅长接管生活里那些琐碎却麻烦的部分。比如什么时候该补矿泉水、冰箱里还有没有牛奶和鸡蛋、何嘉懿哪几件衣服送去了干洗，又或者她随手乱放的耳环最后掉在了哪里。沈斯白不怎么说，却总能处理得井井有条。有时候，何嘉懿会觉得，他这人很像某种运行稳定的精密系统。情绪稳定、逻辑清晰，连生活习惯都带着一种近乎程序化的规律。这一定是外星人派来地球的卧底！

走进家门，何嘉懿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走进屋内。一边走，一边歪着头去解耳环，随后跳上沙发，沉沉地陷了进去。沈斯白将手上的东西都放好，又去卫生间洗了手，走回客厅时，就见女人斜躺在沙发上，头枕在沙发边缘，一头长发垂下来，有几缕微微触到了地面。他在原地停了几秒，望着她半阖双眼上精致的眼妆，随后收回视线，走到一旁拿来消毒湿巾，坐到她身侧，小心避开她摊开的发丝。何嘉懿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凉意，睁眼看去，就见沈斯白正低着头，用消毒湿巾帮她擦手。

客厅只开了几盏射灯，暖黄色灯光从后方照下来，将他低垂的眉眼映得格外沉静。衬衫袖口被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淡淡的酒精气味在空气中弥漫，何嘉懿酒劲有点上来了，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说话也开始不着边际：“沈律师，你是田螺变的吗？就是那种……白天在外面当精英，晚上回家做家务的神秘生物。”沈斯白将消毒湿巾扔到垃圾桶中，低笑了一声：“喝多了？”“没喝多。"何嘉懿立刻否认。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坐起来，结果刚撑起一点身子，头便微微晕了一下，又重新倒了回去。

沈斯白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后颈。

掌心覆上来的瞬间，何嘉懿忽然安静了一秒。男人的手掌温热而稳定，指腹轻轻压在她发尾附近，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窗外隐约传来城市的车流声，遥远又模糊。何嘉懿仰头看向他。从这个角度，能够清晰看见他下颌利落的线条，还有垂落着的眼眸。

沈斯白将她整个人扶起，靠在旁边，随后松开手，语气平静道：“小心点，别起太快。”

何嘉懿眨了眨眼。

下一秒，她忽然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脸。

沈斯白有些无语地看着她，却也没有动。

“我研究一下。"何嘉懿神情认真。

“研究什么？“沈斯白暗暗叹了一声。

“研究你到底是不是外星人。"何嘉懿轻轻眯起眼，“正常人怎么可能一直都这么冷静？”

沈斯白任由她捏着，低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一直都很冷静？”何嘉懿动作微微一顿。

沈斯白垂眸看着她，语气很淡：“我只是懒得表现出来而已。”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层浅浅的暖色。

何嘉懿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接着扭动几下，坐直身子，随后抬手环住他的肩膀。

她看着他，睫毛一眨不眨，声音因为酒精而显得有些轻软，尾音也慢吞吞的，却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难过就说出来吧。起码，你可以告诉我。”射灯光线恰巧落到两人之间，沈斯白望着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何嘉懿抱着他的肩膀，下巴几乎要抵到他胸前，目光直直地望着他：“你也不希望我有什么事都不告诉你，对吧？”微弱的酒气与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形成一种令人迷幻的味道。沈斯白沉默几秒，随后抬起手，轻轻拨开她贴在脸侧的发丝：“好，我知道了。”

何嘉懿眨了眨眼。

她似乎被这个人机似的回答给逗笑了，唇角一点点扬起来：“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想不到，你这种把未来七八十年全都安排好的人，居然也能娶到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