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3 / 6）

要失去自己独立赚钱的能力。”

人性中的一大劣根性：太轻易获得的东西，就总会不当回事。即便是人人趋之若鹜的金钱也不是例外。

而这条路更大的陷阱则在于，它的ROI看似很高一一笑一笑、说几句软话就可以获得别人打工一年也赚不到的钱，可它的赚钱周期很短，并且是靠着源源不断的情绪价值来换取的。

“我是认真跟你说的，"陈依茜继续道，“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事吧？有些女孩跟大哥久了，就会偷偷自己去找年轻小男生。颜颜，你不要笑。你现在刚走上这条路，还不知道透支情绪对精神的伤害。”朱颜颜听着，垂下眼眸，试图扬起唇角，用笑容来掩饰自己的慌张。她怎么会不知道呢？之前和彭涵宇在一起时，她就已经有所体会了。没经历过的人不会懂。那种不被人尊重的视线如影随形，不论是来自金主的，还是来自身边人的。走进奢侈品店内，柜姐柜哥看似热情，恨不得抢着服务，背后却一定会议论纷纷。

除此之外，她需要时刻警觉着“男朋友"的情绪，有任何不对劲，就要迅速察觉到，并想办法哄对方开心。

有时候，哪怕只是深夜里一句语气不太对劲的话，她都要翻来覆去琢磨半天。她必须替对方找到原因，再负责把那些情绪一点点安抚下去，即便对方言辞激烈、用词恶劣，她也必须忍着。

日复一日、每时每刻，所有的负面情绪积压在体内，最后只能通过消费越来越贵的奢侈品来弥补。

朱颜颜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餐厅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精致的妆容映得格外柔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层漂亮的皮囊下面，其实只剩一个日渐空虚的灵魂。

这是一场与魔鬼的交易，她却毅然决然地踏了进来。人总不能既要又要。

她既然想要那些普通工资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东西，那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想到这里，朱颜颜重新扬起笑容，语气轻松地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之前……已经都想得很清楚了。我现在获得的这些，就是我想要的生活。”陈依茜看着她，点了下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点到为止就够了。

餐桌上回复了安静，两人继续吃着饭。

商场中庭的大屏正在循环播放奢侈品牌的广告，巨大的模特海报映在她们身侧的玻璃窗上，冷白色灯光一闪而过。

朱颜颜被灯光吸引，侧头看去，忽然有些出神。屏幕里的女明星穿着高定礼服，站在人群与闪光灯中央，漂亮得近乎失真。她以前总觉得，这世界只属于他们这类人一-漂亮、体面、精英，永远光鲜亮丽、永远游刃有余。

而她自己，只是一粒拼命想往那个世界里挤的灰尘罢了。可直到真正靠近以后，她才发现一一

原来，许多光鲜亮丽的东西，背后都明码标价。区别只在于，有的人拿钱买；有的人拿情绪买；有的人拿尊严买。这世界纷纷扰扰，生出了不同的样貌、智力，以及不同的种族、文化，但说到底，人性的本质从来就没有不同。

有人追逐爱情、有人追逐美貌、有人追逐权力、有人追逐金钱、有人追逐智力的巅峰……

说到底，其实都是在追逐一种能够填补内心空洞的东西。有些人运气好，或许能达到其中几个；但有些人却只能从中挑选一样，再用另外一样去交换。

还有更多的人，他们可能一样也得不到。

朱颜颜静静望着窗外的大屏，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还在读高中的她们。那时候课业繁重，学校新换了校长，声称要践行衡水模式。于是，一群正在长身体的小孩，每天五点起、零点睡，生活里充斥着写不完的卷子、永远忍不住耷拉下来的眼皮，以及酸臭的衣物和泛油的头发。课间十分钟，永远是他们补觉的时间。

可有一天，陈依茜突然摸到朱颜颜身旁，轻声问道：“颜颜，你想不想逃出去？”

彼时的朱颜颜没有意识到陈依茜的精神状态，只拼命点头：“当然想啊，我都两个星期没洗头发了。”

陈依茜没有笑，只是抓着她的胳膊：“跟我来。”两个人猫着腰走出教室，没有惊动任何人。陈依茜拉着朱颜颜的胳膊，将她带到了操场后的灌木林，拨开树枝，露出缺掉一块的铁栏杆：“快，钻过去。”

朱颜颜“啊"了一声，完全没想到向来品行端正的班长会带着自己逃学。她四处张望一番：“这样不行吧？依茜，你疯了？被发现了怎么办？”陈依茜没有劝说，只是道：“你要是不出去，那我就自己去。”说着，她便抬起腿，纵身挤进了灌木丛。

“别，依茜，你别去，"朱颜颜死死拽着她的衣角，腿都差点吓软，“被发现了是要挨处分的！你别冲动！咱们换个法子，行不行？就说你生病了，我帮你打掩护。”

陈依茜没有答应，只回头看向她道：“我忍不下去了。颜颜，再待在这里，我一定会死掉的。”

她没有停顿，紧接着又重复了几遍：“我一定会死掉的，我一定会死掉的…朱颜颜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有些被震慑住了，手上力道不由自主地放松：“依茜，你怎么…”

不待她说完，陈依茜便直接用力钻了出去。朱颜颜急得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