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3 / 3）

但放到特定的场景里看，竞也看出别样的滋味。

造型师赶着时间要将一支金钗插进仙姝盘发，闵淮君将捧花一放，朝造型师伸手：“我来。”

他站到了仙姝身后，忽而怔神。

在那一瞬挤到他脑海里的画面很多，像电影集锦一帧帧放映，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她生气时蹙起的眉头，撒娇时嘟起的嘴巴，都那样鲜活生动，触手可及。

摄影师及时记录下这一幕，仙姝听着快门声咔嚓咔嚓，好一会儿身后人都没动静，她忍不住回头，看他还将金钗拿在手里，一时生恼，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你快插呀！”

此话一出，满室惊叫，仙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慌忙将手持镜举起来挡脸。

看她羞恼躲藏，闵淮君笑得极为宠溺，也伸手扶稳了她的发髻，应和着说：“好的老婆，我插进去了。”

周围惊叫声更甚。

婚礼简化了流程，仙姝也事先交代过，她不想在台上哭，便没让闵淮君单独发言。

午宴过后，夫妻二人在室外花墙前与宾客合影留念，闵淮君扶着她的腰，问她累不累。

她摇摇头说：“特别幸福，一点都不累。”闵淮君俯身吻她额头。

拍照结束，闵淮君看她一直穿着高跟鞋，便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说要进厅内给她拿平底鞋换，顺手把西服脱给了她。仙姝伸手接过，让他快去快回，她将西服拎起来对折，不料一张浅金色的信笺从内袋掉了出来，她弯腰去捡，看见闵淮君俊逸潇洒的字迹。他这样写道：

「一晚上，我写废了几十张信笺，没有任何一段开场白符合我的心意。是的，我就是这样一个极为挑剔的人，惹人烦，又让人拿我没办法。台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烦我。

遇见你的那一晚，我同样很挑剔，挑剔你专心弹琴不抬头看我，挑剔你狼狈落魄却不找我求助，挑剔你明知该感谢我却绝口不说。有那么一小段时间里，我觉得你不懂礼貌又蠢又笨，我想将你抛之脑后，最好一点都不要想起来，但你那张蠢笨美丽的脸实在讨厌，时不时就要在我脑海晃一晃，搅得我心神不宁，焦躁不安。

和你的开始是计划之中，意料之外，那并不是我真正想要追求你的方式，但却简单高效了很多，省时又省力。

我那时候还在心里想，这姑娘果然笨，这么容易就上当了。以为自己足够老谋深算，拿捏你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绰绰有余，未曾想，我那颗挑剔的心，早在天文台初见就不要钱地交给了你。挑剔来挑剔去，好像问题都在你，可细细想，那分明是我试图回避，又避无可避的爱意。

终于等到这一天，我正大光明地迎娶你，感谢你，仙姝，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让我有爱你的资格，守护你的权利。我爱你，仙姝。

祝我们，新婚快乐。」

十月的秋风将信笺吹动，纸上的文字忽然震耳欲聋。她抬头。

生命里无可避免的惊鸿一瞥，又何止心动？闵淮君。

“祝我们，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