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我(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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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溺我

景橙上山,已经临近午夜,天空阴沉郁闷,厚重的乌云遮住了稀少的星星。进门后空无一人,身上的衣服不太合身,西餐半生不熟的冷食令她胃里不太舒服,比打理一天小菜园还要累。

手机里躺着阿姨数十条消息,全是控诉陆为舟的"罪行,她没想到他还没有小时候乖巧,小时候的他小小一只,话不多,除却一开始不怎么搭理她,后面就像是她的小尾巴,走哪跟哪。

想到这,景橙笑了,又想到陆为舟现在的样子,笑容又消失了。还是上楼去看看他吧,看看是否退烧,顺便再劝他吃些药。通往二楼的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需要把脚步放得很轻,才会降低分贝,景橙将脚步放轻,推开门,一片昏暗,隐隐看见有一个人影坐在那里,场面吊诡,景橙知道那是谁,她叫了一声:“陆为舟?”没人应答,景橙摸索着墙壁,找到灯光开关,满室明亮的那刻,有什么唯当落地,地上的血泊倒映在景橙眼里,像小时候下雨天踩过的水坑,不同的是,血泊更加刺眼,更加粘稠,像是会飘起的怨灵一般,要来缠绕她的鼻息。景橙在发抖,手、腿、脚,甚至于唇瓣,都在无知无觉地发抖。陆为舟坐在血泊里,仰起脸,脸上干干净净,五官精致得像是天使。声音却像是潮湿的柴火,燃烧时兹拉兹拉地冒着水汽:“你回来了。”那些血,都是从他腿上流下来的。

“我早就觉得这双腿没有用,只是找不到刀锯断它们,今天找到了,还没锯断,你就回来了,你帮帮我好吗?"他笑得温柔纯良。景橙却在他的视线里一动不动,那些笑意又褪下,“你怎么不过来?”景橙哭了,留着眼泪看着他,说不出一个字,嗓里像有沙子堵塞,看着轮椅旁边闪着冷光的刀片。

陆为舟露出困惑的表情:“你怎么哭了?"他想离他近一点,伸出手想要摸轮椅把手,因为太滑攥不住,景橙盯着他那沾满血的手,流着泪摇摇头。陆为舟的笑容顿住,把手放在上衣擦了擦,怎么都擦不干净。景橙上前一步,白色的板鞋踩到他的血,闭了闭眼,停住:“陆为舟,你究竟是作践自己,还是作践我?”

“我有吗?你怎么会这么想,跟你的哥哥玩得不开心心吗?你们谈起过往畅想未来见到故人时不开心吗?为什么见到我,就要哭呢?”“不只是他和你有过去回忆,我也有啊…"他低声说,被血滴答滴答声音掩盖,从他不良于行的腿上滴落。“为什么穿他给你准备的衣服”他抬起头,目光骤然变得阴鸷:“他那样虚伪的人,那样贫困受限、连一颗糖果都要向人摇尾乞怜的过去,有什么值得缅怀的?”景橙说不出话,她不明白为什么陆为舟要这样,甚至吓到想逃跑,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要看见他这样。

但他在诋毁她的过去,相当于诋毁她身上的一部分,所有的过去,塑造了现在的她。

人都有不理智的应激防御系统,景橙朝他喊,这是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分贝和他说话:“你连站起来和我说话都做不到,有什么资格来点评我的过去?!陆为舟攥着轮椅的手泛白,眼中闪过的情绪被冷漠坚硬的外壳包裹,垂下头,有透明的晶莹低落,“你那么看不上我,那你走啊,我拦你了吗?”“走就走!”

她真的好气愤,原本打算的关心和歉意变成现在的恶语相向,也许是人都会变,变得不再可爱,变得会说谎。

景橙快步走出陆为舟的房间,还有些跌跌撞撞,快速下了楼梯,脑子里思考下一步的行动,是直接离开这里,还是收拾东西再走?没走几步,大脑还未帮她做出选择,身后的楼梯传来轮子连续滚动的剧烈声响,像是一连串的闷雷,沉闷的撞击声使得她不得不回头。陆为舟趴在楼梯口,还差几米就要碰到她的脚尖,从茂密的发丝里滚落下来的血涂满了他的脸,他倔强地称起头看他,借着昏暗的灯光,他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不索到她的命就永远不会放过她。而载着他的轮椅,早已四分五裂。

他的手向她的方向延续,掌心心朝着她,像是要往她这边爬,蜿蜒留下不到半米的血迹,垂下了脑袋。

景橙第一次直面生命的脆弱,是小时候王妈妈养得一条看家狗,一眨眼的时间便不见了,再见就在街上的狗肉火锅店,脏兮兮的等着被表演活宰,景橙冲上去,侩子手已经落下,那是景橙第一次勇敢,打翻狗肉店客人的锅,当然少不了一顿毒打。

第二次直面生命的脆弱,是一向美丽爱笑的妈妈,突然卖掉所有衣服包包,变得瘦削苍白,枯槁一样握着她的手说:“我做女儿做妈妈都不合格,上天不许我呆在人间了。”

现在她坐在急救室门前,畏惧地看那刺眼的红灯,她仍旧穿着陆由为她临时准备的衣服一一从餐厅出来,陆由为她买了一杯奶茶,失手将奶茶打翻,路由带着她换了一件干爽的衣服。

现在她身上还有好多干涸的血,不是她的,是陆为舟的。陆由也来了,跟着一位拄着手杖的老人。

那老人似乎一直在打量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景橙失去感知他善恶的能力,只觉坐立难安,心如乱麻。

陆由悄声问她:“小橙,你受伤了吗?”

景橙摇摇头。

陆由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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