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三流陶尊,西周祭祀符,贞观礼器!(1 / 2)
他再仔细端详。
这件陶器肩部带有三个管状流,这种设置非常独特,绝非日常用器。
唐代多见双系执壶、鸡首壶、凤首壶等,单流为主。
三流并存极为罕见。
且这三个流并非装饰,中空贯通,显然是实用器。
饼形足厚实稳重,是典型唐代早期乃至隋代一些北方窑口(如邢窑早期产品、安阳窑等)的作风。
胎体虽粗,但烧成温度不低。
叩之有沉闷的金石声。
最让陈言心中微动的是,这件器物的造型,与他记忆中一份极其冷僻的文献记载,隐隐重合。
那是之前在乌市博物馆查找关于左宗棠西征时候的时候,曾偶然翻阅到一卷唐代羊皮残卷。
残卷作者不详,内容是一位唐初官员奉命出使西域某部族的游记。
文笔质朴,多记录风物见闻。
其中有一段回忆录曾提及,在贞观初年因关中连年大旱、蝗灾、霜冻。
民生极其艰难。
为示与民共度时艰、倡导节俭。
皇帝李世民曾亲自设计并下令烧制过一批特殊的陶制祭器。
用于替代传统的青铜礼器,在京城及重要州府的官方祭祀活动中使用。
据残卷描述,这批祭器形制“浑朴近古”,多采用陶土烧制。
器型“异于常制”,有“三流共注”、“五孔分承”等奇特设计。
旨在简化礼仪、节省物料。
但因“礼官多以为非古制,且器型简陋,有失庄严”,反对声甚众。
加之贞观二年后,风雨渐调,连年丰收。
这批特制陶礼器使用不到一年,便被废止、销毁,存世极少。
游记作者则是在长安有幸参与祭礼见到过“三流陶尊”。
当时陈言只当是趣闻轶事,未深究。
如今手中这件三流陶尊,无论器型、胎质、时代气息,都与那残卷记载惊人吻合!
他心中波澜微起,但面上不动声色,将陶尊轻轻放下。
目光扫向旁边另外几件陶器。
一个同样是饼形足,但器身呈直筒状,高约二十厘米。
口径略小于底径,象个厚重的陶筒。
筒身光素,但在靠近口沿和下沿的位置,各有三组极其浅淡、近乎划痕的阴刻符号。
若不细看,极易被忽略为烧造遐疵或后期磨损。
另一件则是个扁平的圆形陶盖,直径与那陶筒的底径相仿。
盖面微微隆起,顶部有一个简陋的桥形钮。
盖面边缘,同样刻有一圈类似的浅淡符号。
陈言心中一动,拿起那陶筒和陶盖,分别上手。
细看之下,与陶罐的年代基本一致!
更重要的是,当他将陶筒的饼形足,与那三流陶尊的饼形足并排对比时。
发现两者直径、厚度、弧度,甚至胎质和烧造工艺留下的细微痕迹,都完全一致!
而那圆形陶盖的直径,恰好与陶筒底径严丝合缝!
这绝非巧合!
这三件看似毫不相干的陶器,很可能本就是一套!
陈言凝神,仔细观察陶筒和陶盖上那些浅淡的阴刻符号。
符号线条极其古拙,似图似文,结构简单而神秘。
有的像简化的火焰,有的像卷曲的云气,有的像跪拜的人形,还有的象是某种器物的抽象轮廓……
这些符号的刻划方式、布局规律,尤其是那种近乎图腾的原始韵味……
“西周祭祀符号!”
陈言脑中灵光一闪,心中巨震。
他曾深入研究过西周青铜器铭文及早期甲骨文、金文中的祭祀相关符号。
眼前这些看似随意的划痕,其基本结构与西周早期一些非文本性的祭祀标记。
如“燎祭”火形、“告祭”人跪形、“裸祭”酒器抽象形等符号高度相似!
这是比文本更古老的、直接源于巫祝传统的视觉符号系统!
在西周乃至更早的祭祀活动中,这类符号常刻划于祭器、卜骨或特定场所。
用以标识祭祀内容、对象或程序。
到了唐代,早已不再使用。
为何会出现在一套据说是贞观初年特制的陶礼器上?
陈言脑海中迅速串联起线索并进行猜测。
贞观初年,天灾频仍,民生凋敝。
李世民为示体恤民情、躬行节俭,下令制作简朴的陶礼器替代贵重青铜器用于祭祀。
但“礼”不可废,祭祀的内核内函仍需体现。
于是,李世民授意工匠在部分关键祭器上,刻上了这些比青铜铭文更古老、更本源、像征意义更纯粹的西周祭祀符号。
既彰显了对古礼的追慕,符合儒家“法先王”思想。
又以最简朴的物质形式(陶器)和最古老的精神符号(西周祭祀标记),完成了在特殊时期“敬天法祖、与民共苦”的仪式表达。
这完全符合李世民务实又重礼的性格,也解释了为何礼部官员会强烈反对——太“非正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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