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如画(十二)(1 / 3)
第135章云山如画(十二)
今日的廷议可谓是一波三折。
立场不同,意见不同的各部官员吵成一团,主要围绕所谓的贪墨案。当然,因为是栽赃陷害,所以贪墨案最终也没能盖棺定论。可就是这种半真半假的污蔑,才更是难以澄清。就在众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另一名年轻御史上前,在御前拿出了检举裴云霁那名御史结党营私的罪证。
除此之外,就连之前检举裴云霁冒名顶替的官员也被揪出,顺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牵扯出了堂上的十余名官员。
而这十余名官员散落在各个衙司,官职高低不同,年龄也五花八门,而他们彼此之间唯一的联系,居然是苏尚书。
是的,在避暑之时,他们就已经查出了当年的幕后主使。当年苏尚书还只是定西侯的副官,一直是他最忠心心的左右手,当年定西侯府落败,他甚至还一直坚持定西侯无罪,到处给定西侯府求情。为此,他的官途一度受到牵连。
不过隐忍两载之后,他还是厚积薄发,一点点重回高位,甚至越过了当年的定西侯,成了先帝的心腹重臣。
又在先帝重病,太后接手处置朝政之后,他成功转为了太后一党。季山楹说的对,要看一件事谁是幕后黑手,只要看谁是最大的利益得主便知。
他们一开始没有怀疑苏尚书,不过因为那两年的沉寂。他城府实在太深,也足够隐忍,居然能沉寂两载,这一举动不仅增添了忠心不二的好名声,也让人对他失去了怀疑。二十载过去,众人提起当年事,对他仍旧多是赞誉。谁能想到,就是他一手制造了定西侯府灭门惨案。会咬人的狗从来不会叫。
时至今日,他也不愿放过定西侯府最后一根独苗,竞冒着风险也要斩草除根。
不得不说,裴云霁坚持不懈的追查,确实触动了他的精神,让他被迫出手。若定西侯府真的死绝,无人再去坚持不懈翻案,或许当年的真相就永远不会大白。
不动就不会有任何破绽。
只要动手,就一定会留下线索。
没有人能清晰预测未来,所以苏尚书还是动手了,而也正是因为他的心虚,让裴云霁终于找到了真凶。
这一次,裴云霁等人是做足了准备,把所有线索证据都整理得清清楚楚。为了怕打草惊蛇,在裴云霁下狱之初也全无动作。直到对方再也忍耐不住狗急跳墙,才在廷议之上,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一击必杀。
苏尚书在朝中风光二十载,即便在先帝时,也是风头无两,他麾下党羽众多,轻易不能撼动。
要想把他拉下马,就不能有一丁点闪失。
苏尚书到底党羽众多,朝堂上自然争论不休,但是这一次,争论的焦点全在他一人身上。
几乎等所有人都表态,太后才施施然开口:“如此看来,苏尚书确实颇受拥趸。”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狠狠砸在了苏尚书心中。啥时间,整个大殿安静无声,无人敢多言。就连呼吸声都轻了。
苏尚书早就年过花甲,两鬓染上白霜,却因劲瘦干练,看起来很是精神霎铄。
他今日面色沉沉,神情晦涩难辨,再无往日说一不二。他一掀朝服,直截了当跪地陈情:“官家明鉴,圣人明鉴,臣绝不敢有结党营私之心。”
这一次,再无人敢附和。
除了苏尚书一人声音,就再无多余嘈杂,满朝文武都仿佛不存在一般。太后眸色微眯,她今年也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却依旧满头乌发,眼眸炯炯有神,并不显老态。
她微微一动,头上的凤冠被烛火映照,霎时流光溢彩,甚是华贵。太后端坐凤椅,她沉吟片刻,倏然看向前侧龙椅上年轻的皇帝,忽然开口:“官家,你怎么看。”
今日的廷议,整个过程里皇帝都很安静,他仿佛只是台上的观众,兴致盎然看台下众臣倾情演绎。
忽然听闻母亲询问,官家倒是并未表现出惊讶来,这种情况在过去数年间时有发生,官家早就习以为常。
他偏过头,恭敬对母亲颔首,毫不犹豫道:“母亲,牵扯构陷朝臣和结党营私,儿子以为当严审。”
他这一句话落下,朝臣们就连气都不敢喘了。人人都知苏尚书是太后麾下的众臣,向来最是得力,现在官家说要严审苏尚书,究竞是何意?
毕竟,官家还未亲政呢。
朝臣们一时间心思各异,有胆子小的额头都冒了汗,面色苍白浑身哆嗉。倒是事情中心的苏尚书依旧八风不动跪在那,脊背都不曾弯过。太后定定看着年轻的儿子,忽然轻声笑了一下。她这一声笑听起来尤其疹人,叫人从脊背都冒寒气。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朝臣惊诧。
“官家所言极是。”
太后目光锐利,一一扫过满朝文武,最后淡声道:“传都虞候。”当裴云霁一身官服出现在朝堂上时,苏尚书终于闭上了那双一贯锋利的眼。完了。
再无指望了。
他慢慢睁开眼,听着裴云霁行礼,一一禀报他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构陷朝臣,卖官鬻爵的罪证,轻轻抬眸看向高坐凤椅的太后。珠帘轻摇,太后面容模糊不清,却再也不是往日和善眼眸。他心知肚明,这一次,太后彻底舍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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