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如画（十二）（2 / 3）

。她不需要一个比自己还要强势的狗，也不希望跟官家关系继续紧绷下去，献祭一个他，就能达到满堂和谐。

无力翻身了。

无论是太后还是官家，无论是裴云霁还是赵允珩，都不会给他任何活命的机会。

蝇营狗苟三十载，他不知道自己究竞杀了多少人，又磕了多少头，最终，还是一败涂地。

他输给了野心。

似乎，也输给了天道。

最后把他拉下马的，是曾经最抬举他的恩人之后。而他，灭了对方满门。

安静聆听裴云霁陈述罪证的太后，并未直接开口，她依旧看向官家。“官家，既然你主张严审，这一案，便由官家来主持，可好？”这一次，年轻的皇帝倒是有些惊讶。

他下意识想要去看身边的母亲，却被内侍提醒注意体统。最终，官家忍住了好奇。

他安静坐在龙以上，年轻的面庞多了几分锋利，他已经做了父亲，早就是青年人的模样了。

“苏爱卿，你可知罪？”

他的嗓音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或许不过一夜，就能彻底俾睨天下。苏尚书重新闭上眼眸，他弯下腰，一个头磕了下去。“臣，知罪。”

苏家这一案牵连甚广，牵扯的朝臣也异常之多。要怎么审，要审到什么程度，都不好拿捏，最重要的是，由谁来主持此事。不过无论朝堂如何争执，此事似乎也与裴云霁暂时无关了。他言说自己在大理寺狱遭苏家杀手暗杀，身受重伤，需得回府调养，便直接请了长假。

官家很关怀，亲自让皇城司送他归家，还派了太医过府。等裴云霁到家的时候，整个靖安侯府外面守卫的皇城司都已经撤离，靖安侯府中门大开，一家人都在大门口等他。

顾宇亲自送他至门口。

裴云霁转身看向顾宇，拱手见礼：“顾都督，此番多谢。”顾宇面无表情，依旧冷着脸，他道：“忠于官家，仅此而已。”说罢，顾宇转身就走。

等外人都走了，季山楹才快步上前，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十哥。”

她说着，眼底泛着红，却顽强没有哭。

裴云霁看着家人，终于笑了。

阳光洒落下来，穿透了近日的阴霾，云雨散去，从此往后都是晴天。裴云霁直接把季山楹拥在怀中，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多日的不安和担忧。

“山楹，我回来了。”

季山楹回抱住裴云霁熟悉的精瘦腰肢，缓缓闭上眼睛。她在裴云霁肩膀蹭了蹭，把那点泪意全部留在家之外。“回来就好。”

裴云霁轻轻呼了口气，待及此刻，他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看着满含笑意的至亲们，一字一句道：“都结束了。”裴云霁身上的伤不少，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看起来却异常骇人。等他用柚子叶沐浴更衣，太医已经到了，他仔细给裴云霁处理伤口，非常认真。

忙完之后，他同两人道：“都虞候的都是皮外伤，他身体底子好，不太碍事，注意不要伤口感染便是。”

季山楹一一记下。

太医留了药膏，又开了方子，这才对裴云霁道：“官家十分关怀，让都虞候多休息些时日，不用操心政事。”

裴云霁颔首，道：“官家仁慈，是臣之福。”两个人好一顿吹捧皇帝，等太医走了，季山楹才在床榻边坐下。她定定看着裴云霁，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裴云霁也看着她。

他伸出手，对季山楹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抱一下。”

季山楹却有些犹豫：“你的伤。”

“不碍事的。”

裴云霁不容她拒绝，直截了当把她重新拥入怀中。这一刻，才觉得世界完满。

裴云霁长长舒了口气，他抱着她晃呀晃，稀罕得不得了。“山楹，你的病可好了？”

季山楹未曾想他竞知道这个，不由失笑：“早就好了，我是什么人？我可厉害着呢。”

“是我不够厉害，才让你担惊受怕，"裴云霁慢慢摩挲到她的后脖颈，轻轻揉捏，“以后，再也不会了。”

季山楹应了一声，她轻笑起来，声音都透着安然。“结束了？”

裴云霁说：“是，一切都结束了。”

顿了顿，裴云霁说：“山楹，我好开心。”虽然知晓自己是冒名顶替，可定西侯府沉冤得雪，坏人罪有应得，裴云霁还是觉得如释重负。

“等到来年清明，咱们去祭拜先祖，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季山楹应了一声，说：“好。”

裴云霁彻底在家里“修养″起来。

许盼娘每日变着花样给他们侍弄吃食，没过几日，季满姐都胖了一圈。与此同时，喜悦百食也重新开张，季山楹的生活重新变得规律而忙碌。因为朝中差事太多了，官家几次三番夺情，还是把赵允珩拉回了朝堂，让他跟岑相一起主持苏家大案。

为此，赵允珩夜里过来看望裴云霁的时候，简直都要把牛马悲惨写在脸上。听闻从苏家地窖里搜到数十箱金银珠宝，又找到三名被关押数年的囚犯，就连裴云霁都忍不住皱眉。

“真是目无王法。”

原本以为这件事同当年定西侯府一案无关，谁知次日清晨，顾宇却又再度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