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如画(十五)(2 / 2)
纸页在阳光下飞舞,好似振翅的蝴蝶。两个人在冬青丛中亲吻,温暖了冬日的寒冷。季山楹被他亲得透不过气,甚至觉得嘴唇都有些发麻,才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讨厌。”
这两个字还未出口就已破碎,都被霸道的男人吞进了喉咙里。等一切都平息,裴云霁的气息依旧很稳。
“山楹,"他蹭着季山楹的脸颊,“我爱你。”季山楹感觉心跳比方才还要快,她脸颊都被他蹭热了,眼神也跟着飘忽。裴云霁似乎听到了她强有力的心心跳,他低低笑了一声,又说了一遍。“山楹,我很爱很爱你。”
爱是要大声说出来的。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裴云霁很听义父义母的话,他从来只忠于自己的心。季山楹的心跳,反而在这一句又一句的爱意里平复下来。她眼睫轻颤,重新看向裴云霁,看向了自己此生的挚爱。冬日的寒风细细吹来,却不会让有情人觉得寒冷。远处的鸟雀鸣叫一声,仿佛在催促她的回答。季山楹同他抵额头着额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裴云霁,我爱你。”
六个字,就是千言万语。
六个字,便是山盟海誓。
许多话都不必说,爱意也能让对方清晰感受。裴云霁眸色幽深,他忽然手臂收紧,抱着季山楹大步流星往卧房行去。季山楹被他吓了一跳,她惊呼:“你这是作甚?”裴云霁的声音只在季山楹耳边响起。
“等不及了,我这就要感受娘子的爱。”
季山楹的耳根一下子红了个彻底,她捶了一下裴云霁的肩膀,最终还是没太反对。
“书……”
裴云霁嘭的一声踢上卧房的门,最后飘出来的,是他含笑的嗓音。“娘子只关心我一人便好。”
最后的话语都被房门遮掩,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天圣五年十一月初,汴京落了今岁的第一场冬雪。纷纷扬扬的雪花飘洒在大街小巷,惹得行人加快步伐,只想赶紧回到家中。在这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苏况及苏家所有主谋男丁共八人问斩。苏家被抄家,其余家眷皆流放三千里,两代不得出仕归京。曾经盛极一时的权贵家族轰然倒台,一夕树倒猢狲散,当年琼林宴上风光无两的探花郎此刻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沉默跟在离京的队伍里。一侧正店雅间中,一袭青色袄裙的女子沉默看着他的背影,手中的茶盏水影摇曳,只映衬出她沉寂眼眸。
曾经的探花郎似有所感,他仰头看去,却只看到半阖的窗棱。风雪模糊了他的眼,最终,他也只是垂眸安静离去。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叫回了青衣女子的神志。“听樾,"季山楹笑着推开房门,举了举手里的食盒,“我阿妹亲自做的梅子乳酪,快来尝尝。”
在她身后,谢如琢探出脑袋,眉眼弯弯:"听樾,想不想我?”一瞬间,光彩重新回到贺听樾的眼眸中,她缓缓站起身,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
“自然很想你们。”
她迎上前去,拥抱住两个好友,一颗心安然落回了实处。一切都结束了。
噩梦也终于在风雪里消散。
苏朗永远离开了汴京,那些抽打在身上的巴掌,从此再也不会落下。贺听樾拉着好友们坐下,一边帮季山楹取出瓷碗,一边去抚摸谢如琢隆起的小腹。
“如琢,你几月生?”
谢如琢柳眉弯弯,她拍了一下肚子,竞是比以前还要活泼一些。“大约在元月,"说到这里,谢如琢难得愁苦了一下,“只可惜,今年不能同你们去逛上元灯会了。”
季山楹把瓷碗推到她手边,没好气地道:“还是平平安安的好。”三人说了几句家常,贺听樾就取出自己带的香盒,一一给两人品鉴。“山楹的法子真好,如今香铺的生意极好,我便想着上一批冬日适合的香料,"贺听樾一说起正事,眼睛比方才还亮,“用料都跟大夫商讨过,孕妇也不用避讳,反而能精心凝神。”
她倒是很细心。
火光幽幽,香炉慢慢冒着白烟,谢如琢跟季山楹闭上眼眸,安静品味这一刻的馨香。
整个雅间慢慢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季山楹才重新睁开眼。
她定定看着一脸紧张的贺听樾,倏然笑了起来。“听樾,你一定会发大财,"季山楹说,“大刀阔斧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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