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如画（十五）（1 / 2）

第138章云山如画（十五）

当两枚龙凤玉佩拼合成一轮圆月时，季山楹都忍不住感叹命运真是太奇妙了。

这两枚玉佩当真能严丝合缝，时隔二十载再度重逢。此情此景，便是皇帝也颇为感慨，当日就捧着玉佩去给先帝上香祭祷了。裴云霁持有的凤佩没有任何铭文，也不带身份标识,但因为是凤佩，所以裴云霁从小被耳提面命，必要仔细收好，不能被外人看见。羊脂白玉是上等玉料，裴云霁当时的襁褓也都是江南丝绸，之前裴信便猜想过，裴云霁的父母大抵不是寻常出身。

那个年月，不能亲自照料养育子女的比比皆是，那甚至不算是遗弃，只是给了孩子一个求生的机会。

大抵因此，无论裴云霁还是赵允珩从小都未曾多加埋怨父母，他们也并未自怨自艾，皆是健康快乐长大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很幸运地拥有了对他们视如己出的义父母。之后诸事且都是后话，谁有料到现实真是这般机缘巧合。也正因此，裴云霁对这枚玉佩一直非常珍惜，多是谨慎收藏，却从未想过其他深意。

这些年他也从未想过寻找父母，既然曾经只能舍弃，便不去追寻，反而对彼此都好。

所以后来他们计划冒名顶替时，谁都没有想起这枚玉佩。谁能想到，这才是定西侯夫妇留给他的身份象征，而兜兜转转，他最终还是为自己的父母洗清冤屈。

这个感觉特别玄妙。

以至于那几日里裴云霁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因苏家的案子还在严查中，裴云霁依旧在家休养，所以他这般飘忽状态只有季山楹知晓。

这一日她正跟裴云霁晒书，她难得唠叨：“一看你就不喜读书，家中藏书不过这几个柜子，瞧着实在太寒惨。”

裴云霁”

季山楹道：“前几日去王府同如琢说话，她还给我挑了不少书，看看人家王府的书房，真是气派极了。”

裴云霁依旧没有吭声。

“十哥？”

季山楹回过头，才发现他在发呆。

无奈叹了口气，季山楹放下手里的书本，她来到裴云霁面前，忽然狠狠拍了一下手掌。

“啪。”

裴云霁吓了一跳，他倏然回神，才看到季山楹促狭的眼儿。“发什么呆呢？”

裴云霁委屈巴巴看向她，那双桃花眼好像含着泪，无声诉说着可怜。“娘子怎么能吓唬我？”

季山楹干脆说：“你再演，揍你了。”

季山楹请哼一声，她伸手使劲揉了揉裴云霁的脸颊，倒是在劝他：“你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十哥，你能有今日，一是因义父义母悉心教导，二则是你自己坚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勇敢闯过去。”“怎么这件事想不开呢？”

裴云霁也学着她叹了口气。

他方才只是发呆，并非真的神游天外，季山楹的一举一动他一直都留意在心里。

裴云霁伸出手，撒娇似地抱住纤细的腰肢，低头磕在她的肩膀上。“娘子。"裴云霁黏黏糊糊。

他抱着她晃呀晃，晃得季山楹头晕。

她拍了一下裴云霁的后腰，念他：“这么大人了，还撒娇。”裴云霁就换了称呼：“山楹。”

他把脸埋在她脖，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四合香，感觉整个人都安静下来。“山楹，我在想，若我没有坚持呢？”

这一条路，无论哪件事出了错漏，都不能有今日这般皆大欢喜。确实是阴差阳错，也确实是命运无常，可最终，他们还是成功了，也终于走到了胜利的彼岸。

可万一呢？

季山楹安静听他念叨，终于明白了他心里的恐慌。她扬了扬头，把自己也交到他怀中，很放松地依偎着他。手指上移，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抚摸裴云霁的后脖颈，好似在撸猫。“这些意外都不会发生的，"季山楹的声音好轻，可每个字都能说进裴云霁心坎里，“因为你一定会信守承诺，说到做到，哪怕此事危险重重，耗费心力，你也不会轻易放手。”

“你看，事实证明，我们确实做到了。”

季山楹侧过脸，踮脚在他脸颊上用力亲了一下。吧唧一声，难得把厚脸皮的裴云霁闹了个大红脸。“所以，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只会有这一种结局。”裴云霁在她的安抚里慢慢放松，长长舒了口气。他说：“是我钻牛角尖了。”

季山楹挑眉笑：“现在呢？”

裴云霁低下头，在她脖颈间来回摩挲。

“现在被娘子训斥清醒了。”

裴云霁微微用力，忽然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还得是我的山楹，你最了解我了。”

他经常这样突袭，季山楹早就习惯，甚至还在他的怀抱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季山楹低垂着头，环抱住他的肩膀，认真凝望着裴云霁漂亮的桃花眼。她一直都很喜欢这双眼。

纯粹，真诚，毫无杂质。

尤其是看着她的时候，总是爱意翻涌，从始至终都是温柔缱绻的。季山楹浅浅笑了一声，她俯下身，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真乖。”

裴云霁忽然仰起头，准确无误寻找到她的唇，猝不及防加深了这个吻。这是冬日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满地金黄。风儿吹起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