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若命(三)(2 / 2)
的面子,没真的与你吵闹也并非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她抬起眼看着兄长:“明明是怀王府上下对不住她,但若一朝事发世人冷眼却多会落在她身上,我觉得不公平。”
她起身行了礼:“女儿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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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惜晚一过去,宋怀星便亲昵地挽住她手:“还以为你没看见我呢。”
“看见了。”谢惜晚轻声,“在城门时我似乎没看到你。”
“路上看见好玩儿的,耽搁了几日,我昨天才到。”宋怀星盯了她一会儿,“你是不是瘦了?”
“哪有,和以前一样,只是你太久没见过我了。”谢惜晚道,“伯父来了吗?”
“哪能都来呀,总得留个人看家吧?”宋怀星失笑,“原本哥哥一个人来就行,但我听说云京夜里比青州热闹得多,非要跟来,哥哥就捎上我了。而且他伤还没全养好,爹娘有些不放心,我正好帮他们盯着点。”
宋怀川就在离她们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明明听得清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也清楚地知道有一道与少时一般无二的目光轻飘飘落在他身上。
但他不敢问一声安好,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明明身后还有妹妹、有朋友、有很多人,他却在害怕某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心思会从眼睛里溢出来。
谢惜晚很想问伤在哪?重不重?大夫又怎么说?
但她没有问,只是偏过头,让自己目中再看不见宋怀川:“其实和青州没什么分别,都是小孩子最高兴。”
宋怀星咬了咬唇,复对她露出笑:“我成亲时你都没有来,还以为离得远了,咱们就不算朋友了呢。我那时生了好一通气,将我娘都吓着了。”
谢惜晚:“不是给你送了贺礼吗?”
“你成亲也没叫我。”宋怀星道,“还是上次哥哥来云京才知道,回来告诉我的。”
“王府和寻常人家不一样。”谢惜晚笑笑,“你夫婿来了吗?”
“我家那是个书呆子,出来玩儿才不带他呢。”宋怀星想了想,“小晚,楹楹说晚上灯会很热闹,你能不能陪我去看?”
宋怀星不需要人陪。
她只是想问问小晚过得好不好?为什么不回信?为什么一言不发嫁了人却不告诉她?
还有哥哥。
她看见宋怀川将手里的酒盏越攥越紧,几乎要捏碎了。她看见他明明很想回头,却强迫自己只留给她们一个背影。
如果在中秋这一天听到小晚亲口说一句她很好,是不是兄长多年悬而不定的心就能有安放之处?
宋怀星想起很多年以前,夏日里聒噪的蝉鸣在耳畔响个不停。
那天哥哥是被父亲背回来的。
大片大片的血色一下撞进宋怀星眼睛里。
这样的事在谢惜晚离开的几年里多得数不清。
祝云窈斥他不要命。
宋昀皱着眉语重心长,说战功要一点一点攒,又说他急于求成。
他们从宋怀川嘴里撬不出缘由。
后来宋怀星偷偷问哥哥:“再多功劳也得有命在才行呀?”
宋怀川在战场上历练出了与从前截然不同的锐气,对着妹妹却很柔和:“……小晚离开青州多久了?”
“两年多了。”宋怀星说,“算起来她今春刚过十九,给她生辰礼也不知送到了没有?我想小晚了。”
“十九……”宋怀川透过窗户看见浓绿,忽然低头笑了,“或许很快就能见了。”
宋怀星一双眸子亮晶晶望着他。
宋怀川:“我也很想她。”
宋怀星笑弯了眉眼:“你终于要和爹娘说啦!”
“嗯。”宋怀川低头,盯着自己腰间的平安结,“战事一平,我就去云京。”
为什么急于求成?
因为自己的心意他明白得太晚。
他怕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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