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铁塔试架（1 / 2）

第110章 铁塔试架转眼入了四月，幽州工匠营外的校场就围满了人。

不是看操练。

是看塔。

一根根梁木、一块块踏板、一片片斜撑，被整整齐齐摆在冻土上。每一件都打了记号，长短粗细几乎一模一样，连木栓都分门别类装在筐里。

周大锤光着半边膀子，蹲在地上比尺寸，嗓门震得人耳朵发麻。

“西侧横梁，拿三号！”

“斜撑别乱塞！木栓不对号，待会儿塔一撞就歪！”

旁边几个从工部调来的旧匠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摸著胡子冷笑：“攻城塔就是一口气立起来才稳。拆成这堆木头，到了城下碰一下就散。”

另一人也跟着摇头：“战场上又不是木作坊，坏一根换一根？说得轻巧。”

周大锤立刻回头骂：“你们先别放屁，塔还没装完呢！”

这时，一名传令兵快步进场，把一卷图纸递到李逸手里。

“司徒，西域转来的急件。鲁主事还没回来，先把改良图送到了。”

李逸展开一看，图上改动不多，最醒目只有一条批注：所有木栓统一尺寸，战场损坏后可直接替换，不必临时削制。

苏定方站在旁边扫了一眼：“这回倒学聪明了。”

李逸把图纸递给周大锤：“照这个来。所有木栓，统一。”

周大锤接过图，咧嘴笑了：“我先前也看不起那老东西，没想到跑一趟，脑子开了。”

不到半个时辰，一座三层高的试验攻城塔就在校场中央立了起来。

塔身宽厚，底部加了轮架，正面蒙着厚木板，侧面开出一列箭孔。最关键的是，它不是整塔一体，而是一块块构件咬出来的。拆得开，也补得上。

围观的校尉越来越多。

有人绕着塔转了两圈，皱着眉道：“看着倒是大，可真推到城下，冲车一撞，箭楼一压，还能站？”

另一个更干脆：“要我说，还是老塔硬实。坏了就坏了，起码不松散。”

李逸听见了，也不争。

“推上坡。”

一句话，校场上所有声音都停了。

那是一片冻得发白的土坡，坡不高，却最吃劲。三十多个军士喊着号子，把试验塔一点点推了上去。轮架碾过硬土，发出低沉闷响。

李逸抬手一指：“撞。”

三十名士卒推著包铁撞杆，一头撞了上去。

咚！

第一下，塔身猛地一震。

咚！

第二下更狠，西侧斜撑直接“咔嚓”一声裂开半截，塔身往一边歪了下去。

几个旧匠顿时像抓住了命门。

“我说什么来着！”

“根本不能用！”

“上了战场，这一歪，塔里的人全得摔死！”

连旁边几个校尉脸色都变了，刚升起来的劲一下掉了下去。

周大锤脸涨得通红，抬脚就要骂人。

李逸却先开口：“换。”

周大锤一愣：“啊？”

李逸指著断掉的斜撑：“只换它。不拆整塔。”

校场四周一下静了。

旧匠们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周大锤反应最快，一把抄起备用斜撑：“都愣著作甚！抬，卡，塞栓！”

十几个工匠扑上去，抽掉断木，塞进新撑，再把统一尺寸的木栓一根根砸进去。动作一顺，竟一点都不乱。

一刻钟不到，塔身重新立稳。

刚才还嚷嚷的旧匠，全傻了。

一名年纪大的工匠盯着那根刚换好的斜撑，喉咙发干：“真真就这么补回来了？”

苏定方站在坡下，淡淡道：“战场不是怕坏。是怕一坏就只能扔。”

这句话一落，围观校尉全醒了。

有人猛地拍了下大腿：“对啊！以前云梯一断，撞车一裂，只能烧了埋了。这个能现拆现换，等于多带了半座塔在身上！”

“再撞！”

李逸一句令下，第二轮试验直接开始。

这回不是撞杆。

薛仁贵带着一队骑兵亲自上来，数十匹战马拴住塔底拖索，齐声嘶鸣，骤然发力。整座塔被硬生生拽下土坡，在冻硬的地面上拖行。

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塔身吱呀乱响，木轮碾出深深两道沟，可直到三十步尽头，整座塔也没散。

围观的校尉们全看直了。

“真能拖着走！”

“这要是城下一换位，箭楼就难受了！”

“以后器械坏了，不用当场烧掉了！”

薛仁贵翻身下马，手掌拍在塔壁上，震得一片木屑落下。

“还能撑。”

李逸抬头看塔，声音不高，却把全场压住了。

“再加。”

“弓弩手入塔，模拟登城射击。”

一队弓弩手立刻钻进塔中，各层箭孔同时探出弩臂。苏定方亲自拿炭笔在木板上划角度，一边算一边改。

“第三层箭孔再低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