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铁塔试架(2 / 2)
“西侧开口收窄,别让城头床弩一眼打透。”
“正前两列弩手上仰,射马面箭楼上沿,不求压全,只压一小段。”
旁边军校看得发懵。
一个老校尉压着嗓子道:“苏将军这是算城头射界?”
另一人咽了口唾沫:“安市那种马面箭楼,要是真能压住一小段,人就能贴上去了。”
塔内弓弩手齐齐放弦。
嗡!
一排弩箭从不同角度钉进远处草靶,有的射胸,有的射面,有的专扎高沿。
苏定方眯眼看了一会儿,点头:“成了。塔到城下,至少能压掉一截箭楼视线。”
这一下,连刚才最不服的旧匠都没声音了。
他们不是不懂行。
正因为懂,才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座塔贵一点,不算什么。
能修,能换,能拖,能打,才是真东西。
马周一直蹲在边上拨算盘,这会儿总算把算盘珠子重重一拨。
“一座新塔,比旧塔贵两成。”
几个工匠听得心里一沉。
马周却继续道:“但若按三次修复算,长期耗料反倒更低。旧塔坏一次就是废木,新塔断一根,换一根。若按明年安市一战的消耗去算,省下来的不是一成两成,是整批木料、整批人命。”
他抬头看向李逸:“能造。”
李逸点头:“先造三十座。”
校场上顿时一片吸气声。
三十座。
这不是试试水,是直接备大战了。
周大锤先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大声吼了出来:“都听见没有!三十座!谁他娘再给我磨洋工,老子把他拴轮子上当牛使!”
笑声刚起,外头又有一骑飞奔入营。
“登州捷报!”
传令兵满脸通红,双手把军报举过头顶:“第一批浅底运粮船下水,单船可载粮三百石,吃水极浅,能走东港滩涂!”
李逸接过军报,只扫一眼,就把沙盘边上的木船模型拿了过来,又把小号攻城塔摆到旁边。
塔是攻城的牙。
船是供血的脉。
两样东西并排一放,帐外帐内的人全看明白了。
这一次,不是凑人去打。
是真把整个仗,往死里往细里备。
李逸环视四周,声音压得极沉。
“记下。”
“出兵日,五月初六。”
所有人心口都像被锤了一下。
终于定了。
李逸手指依次点过沙盘。
“幽州陆军,按新编行军序列动。”
“登州水师,按运粮船次分批发海。”
“东港接收,不许堆滞。”
“地道工匠,与前军同步北上。”
“这四条线,谁晚一日,主事押到军前。”
周大锤、马周、苏定方、薛仁贵几乎同时抱拳:“领命!”
校场边上的校尉们热血一下冲上了头。
有人攥紧拳头:“终于又要去安市了!”
“这回带着塔和船去,我倒要看看那城有多硬!”
“杨万春不是爱守么?让他继续守!”
话音未落,外头忽然有人高喊:“陛下到——”
全场一震,齐刷刷跪倒一片。
李世民披着大氅走进校场,脚下没有半点虚浮,先看塔,再看撞痕,再看坡下木轮碾出的深沟,最后才看向李逸。
他没夸。
只走到近前,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符,递了过去。
“河北、登州、幽州兵力,自今日起,你可不经中书门下,直接调用。”
场中先是一静,紧跟着,所有将校的呼吸都粗了。
这是皇帝把半条前线都塞进李逸手里了。
薛仁贵低着头,肩背绷得笔直。
苏定方也沉下目光,连马周都把算盘死死按住。
李逸伸手接过玉符,只说了四个字。
“臣,领旨。”
李世民点了一下头,刚要转身,校场外忽然又是一阵更急的马蹄声。
一名辽东斥候几乎是滚著从马上摔下来,膝盖砸进泥里,声音都喊劈了。
“急报!”
“安市城外十二座新营垒,已经连成环线!”
他抬起头,脸都冻青了,仍死死撑著把后半句吼完。
“且每座营内,都出现了平壤制式床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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