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再临安市（2 / 2）

拆开的攻城塔构件一层层压在木料堆后头。白天从外面看，只像一片寻常木场。夜里再看，就知道里头藏的不是柴，是牙。

周大锤蹲在木堆边上，伸手拍了拍构件，冲身边工匠压着嗓子道：“都给老子护好了。没到时辰，谁也不许露半点形。”

夜里，苏定方带了十几个人，沿着城外东南支流一点点往下摸。

没有火把。

只有绳、尺、木桩。

士卒下到半腰深的水里，咬著牙往前探。水不大，脚底却满是碎石和淤泥。苏定方亲自蹲在岸边，一段一段记。

“这里，窄。”

“这里，流慢。”

“再往下二十步，河床比去岁高。”

半个时辰后，他站起身，把湿透的裤脚一拧，水滴哗啦落地。

“支流比去年窄了一半。”

一旁亲兵低声道：“枯水期若再下去，能动手了？”

苏定方点头：“比预想更适合改道。”

军营大帐里，沙盘已经重新摆开。

李逸把东南支流、夯土墙根、十二营垒，一线一线用炭笔连了起来。苏定方把刚测出的深浅标在一边，马周则把外线粮路和工匠所需天数一并记上。

薛仁贵站在旁边，盯着那十二座小营的位置，眉头拧得很紧。

“这十二座营，就是杨万春的眼睛。”

“不错。”李逸把最后一条线落下，炭笔一扔，“所以第一战，不是攻城。”

薛仁贵抬头：“先拆营？”

“先拆他的眼睛。”

李逸手指在沙盘外围一圈划过去，十二处黑点一处不落。

“这些营不拔，地道没法走，封水没法做，攻城塔也推不近。杨万春不是在城外摆兵，是在城外多长了一圈眼。”

苏定方接过话：“眼瞎了，城里的手才会慢。”

帐内几名将领都没出声，目光却越来越沉。

这一次，城还是那座城。

可第一刀，已经不打算砍城墙了。

就在这时，营外忽然“笃”的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钉进了地里。

亲兵猛地掀帐冲出去，片刻后，拿着一支羽箭跑了回来。

“城上射来的！”

那箭扎进唐营外百步，劲道极沉，尾羽还在颤。箭杆上缠着一条白布。

薛仁贵脸色一下变了：“又是他。”

李逸接过白布，缓缓展开。

信上只有八个字：“这次，将军用何物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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