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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鸢的刀工是打小儿练的。
娘从小就鸡娃,她够得着灶台开始,娘就让她学做饭,将来好当厨娘。
吴娘子将灶房的人赶出去,只留他们几个小丫头子,每人一块儿案板。
陈鸢瞧了一眼,这次想进小厨房的人真是不少,足有十来个,亏相公府里的桌案够大,大家围一圈儿,正正好。
二妞也在里头,她有些紧张的模样儿,小脸发白,陈鸢冲她挤眉弄眼,她也没瞧见。
其他人摞在门上、窗子上,踮着脚瞧。
娘使劲儿给她使眼色,教她机灵些。
陈鸢人矮,垫了个凳子站上去才刚好。
吴娘子教人提来一筐芦菔,也就是萝卜。
这头一个,比切芦菔。
陈鸢瞧见有人专挑小的,都是小丫头,手里头力气不大,小的不费劲儿。
那婆子转了一圈儿,到她跟前,剩下一个最大的。
她没说甚,捡起来,放到案板上。
吴娘子点了香,喊了开始,其他人手里的刀已经切了下去。
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响起,“当”“当”“当”“当”很是热闹。
门口的人都伸长了脖子。
陈鸢却将萝卜立起来,手里菜刀麻利地转了个圈儿,三两下就将萝卜皮儿削了。
围观的人都还没瞧明白,萝卜已是光溜溜的。
“好麻利的功夫!”
动作之熟练,一看便没少削皮儿。
陈鸢深谙面试之道,得有差异性,突出自个儿每一项优势,且跟对方需求越吻合越好。
娘之前念叨过,厨房里削皮的削得不好,甚麽芋艿啦,芦菔啦,薯蓣啦,都浪费了好些哪,吴娘子没少骂。
陈鸢想着这些,手底下动作有条不紊。
众人见她年纪最小,只当是个凑数的,暗暗嘲讽陈婆子心里没点数,这么小的丫头都想送进来,眼皮子真够浅的。
谁知她这样稳。
时间一到,众人都放下刀,规规矩矩站着,等吴娘子检查。
陈鸢瞧了一眼,有一个穿茜色褙子的小丫头,丫髻上别了一只粉色绢花,人长得秀气,刀工最好。
察觉有人瞧,她抬头看过来,冲她抿唇一笑。
陈鸢也弯着眼睛笑了笑。
听娘说灶房里管采买的张婆子有个孙女,对切菜的差事势在必得。想来就是这个小丫头了。
吴娘子查看了众人切的芦菔丝,张婆子家的茵儿功夫最出挑,切得细如发丝,陈鸢和另一个叫杏儿的小丫头不分伯仲,稍次之,还有两个小丫头不好也不坏。
剩下那三个切得粗细不均的,她直接打发人回家去了。
陈鸢忙去看二妞。
她垂头丧气,出去后她老子娘立即两巴掌扇在脸上,骂道,“没用的东西,连个芦菔丝儿都切不好,能有甚麽用。”
陈鸢气得鼓了鼓腮帮子。她想骂李婆子,又忍住了。
二妞涨红了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旁边两个小丫头嘀咕,“二妞真惨,她娘整日教她干活,都没有让她练过刀,让她怎麽切!”
李婆子是不管这些的,她只瞧见陈婆子家的三姐儿,恁小一个人,说话又伶俐、又讨喜,个头比二妞还小,切芦菔竟有模有样,只比张家的茵儿差一点儿。
“你还比鸢姐儿个头高!白长个儿!瞧瞧人家!再瞧你这份丢人!”李婆子搡着二妞,一路骂骂咧咧。
二妞又窘又怕,下人们都瞧着她,她只想找个缝儿钻进去。
这时候灶房里留下来七个人。
萝卜丝考验不出功夫,吴娘子安排她们切豆腐。
豆腐可不好切,又软又容易断。
说到底,还是想进灶房的穷人家太多了,竞争激烈,不然,烧火洗菜的哪用考校这些呢。
陈鸢拿了豆腐,待吴娘子喊了开始,将菜刀在水里一过,“当”“当”“当”便切了起来。
娘没少压着她练这些,她的刀工算不上顶顶好,但也不差。
而萝卜切得与她差不多的另一个丫头,这会子已是满头大汗,紧张得手都开始抖。
她没想到灶房里竞争这样激烈,只顾着练萝卜黄瓜之类,豆腐这样软的东西,她压根没怎么切过。
第一刀下去,她就切断了。
陈鸢将注意力集中在自个儿手中。
切菜也讲究逻辑、方法,毫无逻辑的人也做不好菜。
她先将豆腐一切两半,太高的话很容易断。
然后采用跳刀法,刀尖不离粘板快速起落,这样切出来每片厚度均匀如一。
她试过,自个儿发挥最好的时候,能将拇指厚的豆腐切八十片儿。
切好了片儿,便已经算成功了一半。她不停往刀和豆腐上淋水,防止粘连。
然后将豆腐片儿推倒平铺,开始切丝。
手要稳,动作要快,一气呵成不能停顿。
直至切完最后一刀,她才松了口气,将豆腐放入盛水的盆中。
虽达不到“细可穿针”的地步,但也教围观的人惊讶了。
寻常人家的小丫头,如果不是茵儿那般,从小将她向厨娘的方向培养,没有经过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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