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低谷(上)(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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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收回去,插进口袋里,转身走了。

缪斯回廊的尽头没有光。

不是“光很暗”,是“没有光”。

那一段走廊的壁灯坏了,没有人去修。

没有人想起来要修。

在奥尔菲斯昏迷之前,茶话室的那盏灯总是亮着的,有人坐在里面看书,有人站在窗边喝茶,有人在深夜经过时会把脚步放轻,怕吵到里面那个还在工作的人。

那个人不在了,那盏灯不亮了,这一段走廊的壁灯坏了,也没有人在意了。

安娜斯塔西娅靠在墙壁上,背贴着冰冷的、覆着深色墙布的墙面。

墙布的纹理很粗,隔着衣服的布料扎在她的肩胛骨上,有点疼。

她没有换位置。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叠了两下,捂住嘴。

她没有出声。

不是怕被人听见。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不会有人来。

她不出声是因为她不想听自己的哭声。

她已经听够了。

每天晚上,她蹲在这里,把脸埋进膝盖里,用手帕堵住嘴,哭。

哭完之后站起来,把手帕叠好放进口袋,用袖口擦干脸上的泪痕,走回奥尔菲斯的卧室,推开门,坐在施密特旁边,继续守。

她哭哥哥的憔悴。

那张曾经比同龄人年轻的脸,在短短一个月里老了五岁。

眼角的细纹不是笑出来的——施密特很少笑——是眯着眼睛在烛光下查看奥尔菲斯的瞳孔反应时挤出来的。

眉心的褶皱不是思考出来的——施密特很少为别的事情皱眉。

是盯着心率曲线、看着那根线在纸面上缓缓移动、每一次波动都会让他的眉头紧一下、紧一下、紧一下,紧到肌肉僵硬了、松不开了。

她哭会长的昏迷不醒。

那个坐在书房里、对着实验数据皱眉头的人,那个站在了望台上、冷冷看着月亮河游戏进展的人,那个在纽约地下九层的烟雾中悬浮在半空中、用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看着所有人、说“走,回伦敦”的人。

他已经一个月没有说话了。

他的嘴唇闭着,眼睛闭着,手指蜷着,像一尊被放置在床上的、尚未完成的雕塑。

她每天给他擦脸、擦手,每天给他翻身、换床单。

她做着这些事的时候,会和他说话。

说今天天气怎么样,说施密特又没睡觉,说弗雷德里克先生昨晚又来了。

她知道他听不见,但她还是说。

不说的话,她会觉得自己在照顾一具尸体。

她哭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不是专业的医生,她帮不上施密特的忙。

她能做的只是端来食物和水,只是换掉凉了的粥,只是把脏了的勺子洗干净。

这些事情谁都能做。

她不想做谁都能做的事情。

她想做只有她能做的事情。

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所以她只能在这里,在这个无光无人的尽头,蹲在地上,用手帕堵住嘴哭。

哭完了,站起来,把手帕叠好放进口袋,用袖口擦干脸上的泪痕,走回奥尔菲斯的卧室,推开门,坐在施密特旁边。

“……明天我来吧。”她说。

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听不出哭过的痕迹了。

施密特抬起头看着她。

“你今晚去睡。”

施密特低下头,继续看心率曲线。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一个一个地数着那些波峰之间的距离,嘴里无声地念着数字。

他的嘴唇在动,但安娜斯塔西娅听不清他在念什么。

也许是心率,也许是日期,也许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意义的音节。

她坐下来,靠在他肩膀上。

施密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他把心率曲线放在膝盖上,偏过头,把脸颊贴在她的头顶。

他们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月亮被云遮住了,雪还没有开始下。

距离冬天还有一段时间。

但冬天的重量,已经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卢基诺把听诊器从弗雷德里克的胸口上拿下来,金属探头在掌心里握了几秒,等它变暖,然后挂回脖子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头看着桌上的病历本,翻到最新的一页,用铅笔在“心音”那一栏写了一行字。

字迹潦草到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你的肺活量比上周好了一些。”

他说,依然低着头,笔尖在纸面上移动。

“但还是不够。你的呼吸太浅了,长期用胸腔呼吸,膈肌几乎不工作。这样下去,你的肺底会一直处于半膨胀状态,容易滋生细菌。”

弗雷德里克靠在椅背上,把卷起的袖子放下来,扣好袖扣。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看不出任何虚弱的痕迹。

只有卢基诺注意到,他在扣第一颗袖扣的时候手指滑了一下,扣了两次才扣上。

指尖的触感变钝了。

长期睡眠不足会导致末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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