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低谷(上)(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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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反应变慢,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把那些不太重要的感官调到最低功率,省下能量给心脏和大脑。

“我建议你每天做深呼吸训练。”卢基诺合上病历本,抬起头看着他。

“早中晚各一次,每次五分钟。吸气的时候把肚子鼓起来,不是胸腔。呼气的时候慢慢吐,不要急。”

弗雷德里克点了点头。

他知道卢基诺说得对,当然他也知道自己不会做。

不是懒,是没时间。

奥尔菲斯昏迷之后,七弦会的日常事务全部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弗洛伦斯要回报社上班,拉裴尔要维持权贵社交,莱昂在处理金雀花赌坊的重建。

剩下的事情——游戏的进度安排,实验数据的整理,情报的筛选和归档,外围成员的管理——全部落在了他的桌上。

他没有说“不”。

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做好,是因为没有人能替他做。

他是奥尔菲斯最信任的人,也是七弦会里除了奥尔菲斯之外最了解整个组织运作的人。

如果他也说“不”,那些事情就会散掉,像一堆没人收拾的积木。

一块一块地倒,一块一块地碎,最后变成一堆没人愿意看一眼的垃圾。

“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卢基诺问。

弗雷德里克想了想。

“今天早上。”

“吃什么了?”

“面包。”

“几片?”

“一片。”

卢基诺没有说“你吃得太少了”。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弗雷德里克没有时间吃。

他的一天被分割成无数个十分钟的碎片:

十分钟看报告,十分钟回信,十分钟开会,十分钟处理紧急事务,十分钟吃饭。

十分钟不够吃完一顿完整的饭,所以他索性不吃。

一片面包,一杯水,撑一天。

“你的身体并没有比你以为的更强。”

卢基诺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你的意志力在替你撑着。但意志力不是无限的,它也会用完。等它用完的那天,你的身体会一次性把所有的账都翻出来——你会发烧,会晕倒,会在一瞬间从一个‘看起来很精神的人’变成一个‘连床都下不了的人’。”

弗雷德里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把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披在肩上。

“我知道了。”他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在跨出去之前停了一下。

“卢基诺。”

“嗯。”

“谢谢。”

门关上了。

卢基诺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握着那支铅笔。

他看着关上的门,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翻开病历本,在弗雷德里克那一页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拒绝配合治疗。建议加强心理干预。”

他把病历本合上,放在桌角。

他知道“加强心理干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去找弗雷德里克,坐下来,和他谈,让他把那些压在心底的东西说出来,让他哭,让他承认自己撑不住了。

但卢基诺也知道,弗雷德里克不会谈。

不会说。

不会哭。

不会承认。

他是那种会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人。

和奥尔菲斯一样。

所以他只能等。

等弗雷德里克的身体替他做决定。

等他的身体受不了了,等他的身体罢工了,等他的身体用发烧和晕倒来告诉他——“你该停了”。

到那个时候,他会停下来。

停不下来也要停了。

卢基诺不希望那一天到来。

但他知道,那一天一定会来。

弗雷德里克从卢基诺的房间出来,经过缪斯回廊,经过茶话室,经过楼梯,经过奥尔菲斯的卧室门口。

他停下脚步。

门是关着的。

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橘黄色的,是烛光。

施密特在里面,安娜斯塔西娅也在里面。

他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只是模糊的、像远处河水流动一样的声响。

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按下去。

他的手指停在冰冷的金属表面,拇指搭在锁扣的上方,像一枚悬在空中的棋子,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的烛芯烧短了一截,火光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

他看着那条门缝下面的光,看着那些光在地板上画出的细长的、橘黄色的线条。

只要推开门,就能走进去。

只要走进去,就能看见他。

只要看见他,就能确认他还活着。

确认他的胸口还在起伏,确认他的手指还有温度,确认他的嘴唇还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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