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隆庆新政与开放(4 / 9)
曳。朱载坖、徐阶、高拱、张居正围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全国各地的奏报。
“江南的复业率达到了七成,”张居正指着奏报,“百姓们说,要给陛下立生祠。”
朱载坖笑了笑:“生祠就不必了,多打几石粮食,比什么都强。”
“蓟辽的防务也见成效,”徐阶补充道,“俺答汗派人来试探,说想恢复互市。”
高拱立刻皱眉:“互市可以,但必须让他们先归还嘉靖年间掳走的边民!不然,就是空口说白话!”
张居正却有不同看法:“边民的事可以慢慢谈,互市不能停。草原缺茶少布,咱们缺马匹皮毛,各取所需,才能减少摩擦。”
朱载坖听着他们争论,手指在奏报上轻轻敲着。案头的茶已经凉了,太监想换,被他摆手制止。他忽然想起裕王府里的老太监,说当年永乐爷派郑和下西洋,带回的不仅是珍宝,还有万国来朝的气象。
“朕听说,东南沿海的海禁,还严得很?”他忽然问。
张居正眼睛一亮:“陛下圣明!嘉靖朝为防倭寇,实行海禁,连正常的贸易都断了。如今倭寇渐平,不如放宽海禁,让商船往来,既能增加税收,又能互通有无。”
高拱却摇头:“海禁一开,倭寇若混在商船里进来怎么办?万一再出个‘嘉靖大倭寇’,谁担得起责任?”
“堵不如疏,”徐阶缓缓开口,“当年戚继光在东南,就说过‘海商与倭寇,一念之差耳’。若能让他们合法贸易,谁还愿提着脑袋做贼?”
朱载坖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方格,像一张摊开的棋盘。他想起江南渔民阿福的话:“大海里的鱼,不是谁家的,谁有本事谁捞。”
“张居正,”他转过身,目光坚定,“你牵头,拟一份《海禁疏》,说说怎么放宽,怎么管理,朕要看看。”
张居正躬身领命,眼里闪着兴奋的光。高拱虽有顾虑,却也知道皇帝意已决,只道:“若要开海,必须加强海防,不能让倭寇有可乘之机。”
“自然,”朱载坖点头,“戚继光在蓟辽站稳了,就让他再兼管东南海防,双管齐下。”
烛火燃到了尽头,爆出一声轻响。徐阶看着年轻的皇帝,忽然觉得,这位在裕王府里沉默了二十年的君主,心里藏着一片海——比嘉靖朝的丹炉更深,比西苑的宫墙更阔。
八、海禁的裂缝
隆庆元年秋,《海禁疏》摆在了朝堂上。张居正主张“有限开放”:在福建月港设“市舶司”,统一管理对外贸易;商船需登记备案,缴纳关税;严禁贩卖违禁物品(如兵器、硫磺);沿海设卫所,严查走私与倭寇。
“此乃卖国之举!”翰林院学士李东阳拍着案几,“我大明物产丰盈,何必与蛮夷交易?海禁一开,祖宗礼法何在?”
“李大人怕是忘了,”张居正冷笑,“去年国库的银子,连修三条河堤都不够。月港若开,一年的关税就够养十万大军,这难道不是好事?”
“关税是小,国体是大!”李东阳寸步不让。
朱载坖看着争论不休的群臣,忽然问:“谁去过月港?”
朝堂上一片寂静。大多官员一辈子没出过京城,更别说东南沿海的小港口了。
“朕去过。”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致仕多年的前福建巡抚。他被特召入京,此刻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出列,“月港的渔民,世代靠海吃饭。海禁时,他们要么饿死,要么被逼着跟倭寇混,妻离子散。老夫亲眼见一个渔民,为了换半斤盐,把女儿卖给了海商……”
他的声音哽咽,群臣鸦雀无声。朱载坖叹了口气:“朕要的,不是‘天朝上国’的空架子,是百姓能活下去,能活得好。”
他挥了挥手:“就按张居正的法子,先在月港试试。出了问题,朕担着。”
消息传到月港时,渔民们正在修补渔船。老渔民林伯听到“开海”二字,手里的锤子“当啷”掉在地上:“真的?以后能光明正大地跟番商做生意了?”
市舶司的牌子挂起来那天,林伯带着儿子,把自家的渔船重新刷了漆,插上“合法贸易”的旗号。港口里,来自吕宋的商船正在卸货,甲板上堆满了香料、象牙,船员们用生硬的汉语喊着“丝绸、瓷器”,引得渔民们围拢过来。
“这胡椒,比咱们这儿的贵三倍!”林伯的儿子摸着一袋香料,眼睛发亮。
“那是,”市舶司的小吏笑着说,“番商就认咱们的苏绣,一尺能换三斤胡椒呢。”
第一艘出港的商船,挂着“隆庆元年”的旗号,载着丝绸、茶叶,驶向吕宋。林伯站在码头,看着船帆消失在海平面,忽然对着大海磕了个头——他的父亲,就是因为偷偷出海贸易,被当作倭寇砍了头。
海禁的裂缝里,终于透进了光。
九、秋粮与税银
秋收时节,朱载坖收到了两份特殊的“礼物”——江南的新米和月港的关税银。
新米装在粗布袋子里,带着稻壳的清香,是阿福托海瑞送来的,袋子上用红漆写着“亩产三石”。朱载坖抓起一把米,放在手心搓了搓,米粒饱满,带着阳光的温度。
“比御膳房的米还香。”他笑着递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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