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如画（十三）（1 / 2）

第136章云山如画（十三）

若只宣召裴云霁一人入宫，倒是十分寻常，然这次还招季山楹入宫，就显得很是怪异。

时间紧迫，不容半分耽搁，季山楹跟裴云霁匆匆换好公服便出府，季山楹坐上马车，裴云霁则同顾宇在外面骑马。

裴云霁从皇城司调离之后,皇城司便由顾宇接收，他是什么脾性裴云霁最是清楚。

从他口中，是一贯打听不到任何线索的。

闲着也是闲着，裴云霁还是试探：“顾都督，官家因何连同夫人一起召见？”

顾宇看都不看他：“都虞候慎言。”

裴云霁啧了一声，他睨了顾宇一眼：“你就是性格太古板，以至于至今讨不到媳妇。”

坐在马车里的季山楹”

郎君啊，有你这么跟人套近乎的吗？

顾宇仿佛天生就没其他表情，他依旧紧绷着脸，平静说：“我至今未成婚，只因父母接连过世，须得守孝数年。”

得，两个人还聊上了。

经过了这一遭，季山楹自然知晓他们两个关系不差，或者说，应该是关系非常好的那一路，否则出事时裴云霁也不会把家中安危交到顾宇手中，说明他相当值得信任。

不过两人各自职责所在，所以明面上并不显山露水，彼此看起来关系不睦罢了。

很快，队伍就到了皇宫大内。

季山楹成婚之时刚好错过了端午，只在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入宫一次，那一会儿大庆殿里里外外都是人，宫宴也多是冷碟，季山楹印象里自己的觥筹交错，几乎称得上人声鼎沸。

他们所坐的案几距离御阶不远不近，却也还是隔着十万八千里，至于皇帝和太后长什么样子，季山楹完全没能看清楚。说实话，她也不敢看。

后来靖安侯府又出了事，一晃神到了九月末，才终得机会入宫拜见官家。裴云霁的爵位和官职都没有任何变动，他是殿前司都虞候，出入宫廷最是便宜，这一队人马也只查了一下季山楹这个生面孔，就很轻松踏入了宫闱。不得不说，宋代的皇宫跟季山楹逛过的紫禁城并不十分相同。形制、大小、占地都有所区别。

总结来讲，要更偏江南水乡的细腻温柔。

季山楹依稀记得历史典故里，不知道是哪位北宋皇帝夜里被宫外的热闹吵醒，醒来腹中饥硪，又不愿兴师动众，最终只能自己忍了。从这个典故里，能看出皇宫跟民居距离有多近。所以仔细看来，宋代的宫廷确实被百姓市坊环绕，没有紫禁城那样的端庄疏离。

可真的与民同乐吗？也不尽然。

进了大内，一行人瞬间沉默下来。

裴云霁日常出入宫廷，看了一眼顾宇带的路，便跟季山楹隐晦提了一句。“此番要去的是文德殿。”

文德殿在大庆殿之后，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宫殿。比之垂拱殿要更私人一些，显然今日之事并非政事，可能偏私事。之前裴云霁给季山楹仔细讲过宫中琐事，只看官家在哪里见你，就知道今日事情大小，这御前行走还真是处处都是门道。听到这句，季山楹一直悬着的心才略微放松。很快，一行人就来到殿前。

这会儿官家显然在忙，御前的内侍笑眯眯出来，请了裴云霁和季山楹在偏殿略等。

顾宇一个眼神都没丢给裴云霁，转身就走了。等候的片刻，那名内侍也是异常客气，还问季山楹是否要吃热引子。这一位虽然不急皇帝身边的大伴，却也是日常行走的红人，他这样姻亲，季山楹哪敢安坐差遣。

“大伴不必忙，不过略等片刻。”

那圆圆胖胖的内侍笑眯眯：“侯夫人真是客气，咱家可不敢叫大伴。”见这态度，两口子对视一眼，裴云霁对季山楹不着痕迹点了点头。两人不过只等了两刻，内殿的门就倏然而开，一名高高瘦瘦的内侍疾步而出。

“都虞候，侯夫人，官家召见。”

季山楹倏然屏住呼吸，她低眉顺眼跟着裴云霁往前走，说不紧张是假的。作为现代人，她自然对皇室并无敬畏，她此刻敬畏的是权利和握着刀的那双手。

这个时代，生杀予夺不过上位者的只字片语。哪怕这位皇帝的谥号是美谥，史书上风评一贯平和仁慈，季山楹也不敢掉以轻心。

殿中很明亮。

垂绦纱幔在碧纱橱上垂落，龙涎香在仙鹤炉里幽幽燃着，整个殿中皆是沉静安详。

一位衣着素青常服的年轻男子端坐宽大的桌案之后，他皮肤偏白，乌发如墨，在盈盈的宫灯里格外耀眼。

不过珠帘遮挡了里外视线，让人看不真切。他似乎在忙碌什么，手中不停，内侍不出声，裴云霁和季山楹就屏息凝神等候在那里。

直到他放下笔，微微抬起眼眸，内侍才适时禀报：“官家，都虞候及侯夫人请见。”

宋朝是官家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读书人的地位很高，裴云霁即便不是读书人，却也是皇帝的心腹重臣，在这种场合拜见官家是一律不用跪的。宫里的规矩，不光裴云霁教过她，谢如琢也耳提面命过，季山楹自然不会出错。

因此夫妻二人并肩而立，一起拱手给官家见礼。“官家万安。”

就连请安的话语也是异口同声，倒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