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如画(十三)(2 / 2)
合的很是默契。“爱卿免礼。”
这是季山楹第一次近距离听皇帝的声音。
出乎她的意料,年轻的皇帝看起来颇为随和,声音里也带着笑意,似乎真的如同史书中说的那样平易近人。
季山楹记得,他今年刚及十八,好像比自己年纪还要小一些。“谢官家。”
两人微微直起身,却都垂眸静立,不敢抬头直视天颜。此刻,季山楹忽然感受到一股平和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偷偷深吸口气,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紧张。过了片刻,皇帝才道:“原来这就是裴卿的知心人。”裴云霁跟官家显然是比较熟悉的,闻言便道:“叫官家笑话。”皇帝轻声笑了起来。
“能得知心人相伴,到底是喜事一桩,"他说,“朕这个婚,赐得很是值得,你们二人倒是十分相配。”
两人自是要感激皇帝隆恩的。
一阵客套话说完,官家又看向季山楹:“听皇后所言,靖安侯府人是女财神,不仅自己开的铺子日进斗金,还帮助不少京中女子经营,大善也。”宋朝很重视财政,季山楹这种算是纳税大户,自然可以这般夸奖。这位年轻官家真是了不得。
不过三五句话,就精准说出每个人的身家背景,甚至还是用这种闲话家常的夸奖口吻,既让人心里觉得安慰,又让人脊背发凉。季山楹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要如何回答,主要是不知官家忽然提及此事究竞何意。
即便提前演练过多次,可谁也不知官家会如何训话,以致季山楹一时间未能接上话茬。
倒是裴云霁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得官家赞誉,是内子的荣幸,内子出身寒苦,不知宫规,还请官家宽宥。”
皇帝忽然笑了一声。
“难得见裴卿这样紧张。”
裴云霁似乎也跟着松了口气,语气略带亲昵:“好不容易求得官家赐婚,自要珍惜,方不辜负官家一片真心。”
皇帝今日心心情似乎真的很好,他同裴云霁闲谈几句,才说起正事来。“今日唤裴卿和侯夫人前来,是有两件事。”他一挥手,高瘦内侍便上前,道:“皇后圣人听闻侯夫人的善举,颇为欣赏,她很是操心宫中的庶务营生,想与侯夫人闲谈,看是否能多增皇庄收支,以待天灾赈济所用。”
这话听着很复杂,简单总结:皇后想跟季山楹学做生意。季山楹自然听懂了,她很是惊愕,都有些慌张:“官家,臣妇不过小打小闹,哪里能侍奉圣人,这可是天家差事。”这话倒是回答的很得体。
皇帝倒是很随和:“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商贾之事,自然是商贾来处置最是得宜,之前皇庄和店铺的出息一直不得母后满意,皇后也很是头疼,夫人便不要推辞了。”
这下,季山楹还真不好推拒。
裴云霁隐晦看了季山楹一眼,季山楹便乖巧低头:“是,臣妇一定尽心尽力,不辱没官家及圣人对臣妇的赏识。”
年轻皇帝笑出声来:“裴卿,你家这位夫人,真跟传闻中一般爽快。”说完了季山楹的事,官家才又看向裴云霁。这一次,就是由他亲口说了。
“之前苏氏大案,你不愿牵扯其中,倒也符合情理,如今查询数日,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官家的神情颇为严肃,声音里的笑意也消失不见。“如今看来,朕和母后实在是太抬举苏况,让他胆敢以下犯上,明目张胆贪赃枉法,栽赃陷害。”
这话一出口,下面站着的三人立即低头,呼吸都轻了。“官家息怒。”
这话是裴云霁说的,他顿了顿,道:“如今能把蔓虫揪出,是喜事一桩,官家应当为此高兴才是。”
皇帝轻轻呼了口气。
他抬眸看向裴云霁,道:“裴卿在府中养病,不知这其中的细节,日前,从苏府地牢救出三人。”
此事夫妻二人自然知晓,却都做出惊骇表情,裴云霁更是下意识道:“他竞然胆敢动用私刑?”
官家难得冷哼一声,他道:“他还有何不敢?”说到这里,官家重新看向裴云霁,他眸色黝黑,神情平静,似乎只是一句寻常之言。
“裴卿可知,救出来的其中一人,曾是定西侯府的老管家?”听得此言,裴云霁和季山楹不约而同心中惊骇。这个细节自是无人告知,想来无论顾宇还是赵允珩都不知晓内情。季山楹不动声色跟裴云霁交换一个眼神,裴云霁才哑声开口:“官家,老管家可还健在?”
听这话,他是很关心老管家的,声音里甚至还带着庆幸。季山楹都不得不感叹,裴云霁的演技也是顶呱呱。当年裴云霁认祖归宗的玉佩是真的,因为那是定西侯送给裴信的礼物,两人兄弟相交二十载,堪称莫逆。
当时人证、物证皆是完备,又经过大理寺详查,已经算是万无一失。尤其是苏家倒台,他们的栽赃陷害更是稳固了裴云霁的身份。谁都没想到,当年定西侯府居然还有人存活至今。皇帝眼眸淡淡,他忽然笑了一下:“自是健在。”说这话,年轻的皇帝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如今故人重逢,可要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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